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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壇新論

竹林七賢:一個時代的文化符號 (3)

演講人:衛紹生 時間:9月15日 地點:河南省社科院

  2011年09月29日16:12  來源:光明日報

  文學創作

  說起魏晉文學,人們常常把竹林七賢作為一個整體來看,但就現存作品而論,真正對魏晉文學及其后的文學創作產生較大影響者,隻有阮籍和嵇康。

  竹林七賢大多是文章高手,除王戎外皆曾有文集行世。但以現存作品而論,隻有阮籍和嵇康堪稱魏晉時期的一流作家。

  作為魏晉時期的著名作家,阮籍的82首五言《詠懷詩》一直是研究者關注的重點。這不僅因為《詠懷詩》是探討阮籍心路歷程的重要材料,而且因為阮籍處於一個特殊的時代,其在借詩言志之時不得不把真實的思想情感隱藏在一個又一個意象背后,故而其詩“歸趣難求”。南朝宋顏延之以為,阮籍“身仕亂朝,常恐罹謗遇禍,因茲發詠,故每有憂生之嗟。雖志在刺譏,而文多隱晦。百代以下,難以情測”,不僅道出了阮籍所處的險惡社會環境,而且道出了阮籍的創作心態。此后不少詩家都接受了這種觀點。清代學者沈德潛的觀點很有代表性:“阮公詠懷,反復零亂,興寄無端,和愉哀怨,雜集其中,令讀者莫求歸趣。”《詠懷詩》之所以“歸趣難求”,不是阮籍好為晦澀之語,而是時勢使然。魏晉之際的社會政治局勢,使對政治一直抱有極大熱情的阮籍,不得不對政治存有很深的戒心,不得不以冷峻的面孔來掩飾內心的熱情。正像《詠懷詩》第三十三首所寫的那樣:“一日復一夕,一夕復一朝。顏色改平常,精神自損消。胸中懷湯火,變化故相招。萬事無窮極,知謀苦不饒。但恐須臾間,魂氣隨風飄。終身履薄冰,誰知我心焦?”阮籍辭賦最值得注意者是《清思賦》,此賦重點不在體物寫志,而在於借辭賦這種形式來闡發玄理,把聲、色、美、善等魏晉玄學經常涉及的范疇作為辭賦的立論主旨,從立意構思到遣詞造句,都充滿玄理色彩,開以辭賦言玄理之先河,表現出魏晉玄風對文學創作的深刻影響。阮籍散文如《通易論》、《通老論》和《達庄論》等,以論說為主調,以辨析玄理為特色,對魏晉玄學的盛行具有推波助瀾的作用。《樂論》著眼於一個“和”字,從禮樂的關系角度,闡明了“禮定其象,樂平其心,禮治其外,樂化其內,禮樂正而天下平”的道理,對孔子“安上治民莫善於禮,移風易俗莫善於樂”之說作了理論上的說明。《大人先生傳》是阮籍留給后人的一篇奇文,文章以一位服膺老庄思想的老者為描寫對象,通過老者與君子、隱士、薪者的不同對話,表現了老者的非凡氣韻,高尚品格,豁達情懷,反映出作者的人生觀念和社會理想。

  嵇康的文學創作是魏晉特殊時代文化背景下的產物,也是嵇康思想文化觀念的鮮明表現,流露出詩人生活在曹魏政權與司馬氏集團激烈政治斗爭夾縫中的痛苦和無奈。在四言詩歌創作上,嵇康遠承《詩經》,近學建安,繼承創新,自成一格,代表了魏晉之際四言詩歌創作的高峰。其五言詩自具面目,《述志詩》、《游仙詩》和《答二郭三首》清雅峻切,托喻高遠,既富思辨,又具玄理,代表了嵇康五言詩創作的成就。鐘嶸說嵇康詩“頗似魏文,過為峻切,訐直露才,傷淵雅之致。然托喻清遠,良有鑒裁,亦未失其高流矣”,可謂深得詩中三昧之評。嵇康散文長於說理和辯難,劉師培評之為“嵇文長於辯難,文如剝繭,無不盡之意,亦阮氏所不及也”。《養生論》、《聲無哀樂論》、《釋私論》、《管蔡論》等都表現出長於思辨、析理綿密的特色,尤其是《養生論》和《聲無哀樂論》,以正面闡述作者的思想觀念為主,集中反映出嵇康對人生和音樂的看法,無論在當時還是對后世都產生了深遠影響﹔《答難養生論》、《難自然好學論》和《難宅無吉凶攝生論》,屬於難答性論說文,思辨色彩濃厚,深受孟子、荀子和韓非子等先秦諸子的影響。《與山巨源絕交書》堪稱奇文,在平白朴實卻又峻切尖刻的言辭中,表明了作者特立獨行的個性和不與世沉浮的決絕。其用語之辛辣尖刻,鮮明地反映出嵇康“訐直露才”的性格,如“恐足下羞庖人之獨割,引尸祝以自助,手薦鸞刀,漫之膻腥”,“野人有快炙背而美芹子者,欲獻之至尊,雖有區區之意,亦已疏矣。願足下勿似之”,可謂嬉笑謾罵皆成文章。

  說起魏晉文學,人們常常把竹林七賢作為一個整體來看,但就現存作品而論,真正對魏晉文學及其后的文學創作產生較大影響者,隻有阮籍和嵇康。各種版本的中國文學史論及竹林七賢的時候,幾乎毫無例外地僅僅拈出阮籍和嵇康二人,再向外延伸,也就是對向秀的《思舊賦》略加論述。這是客觀情況使然。因為宋代以后,竹林七賢的集子大多失傳,現在看到的阮籍和嵇康的集子,多是明人輯本。而山濤等人的集子散佚既久,又不見明清學人的輯本,自然也就很難對他們的文學創作加以評說了。

  藝術風採

  竹林七賢不可能像老庄、李杜那樣令人高山仰止,但他們卻憑借脫俗之舉和非凡之作,影響了一個時代,影響著中國文化和傳統文人。

  竹林七賢多才多藝,在音樂、書法和繪畫等方面各有擅場,成就斐然。

  阮籍和嵇康是著名的音樂理論家,阮籍《樂論》和嵇康《聲無哀樂論》,涉及音樂美學的一些重要命題,最具理論色彩和思想深度,堪稱魏晉音樂美學史上的“雙璧”。嵇康長於琴技,臨終之時,索琴而彈,一曲《廣陵散》,遂成千古絕調﹔阮籍琴藝不俗,但他最拿手的則是“嘯”,其“嘯”韻響嘹亮,聲聞數百步。他入蘇門山尋訪孫登,曾以“嘯”與孫登進行交流。阮咸是魏晉時期音樂名家,深識音律,精於鑒賞,時謂“神解”。光祿大夫荀勖制律呂,校太樂,自謂八音克諧。阮咸聞之,知其非中和之音,無一句贊美的話,竟因此而被貶出京城。后得周時玉尺,荀勖以之校正原作樂器,發現皆短一黍,這才不得不佩服阮咸“神識”。阮咸還是樂器大師,他對傳統樂器琵琶進行改造,制作出四弦十二柱的長頸琵琶。后人以其名字來命名,稱為“阮咸”。今樂器大阮、中阮和小阮,系由“阮咸”發展而來。此外,傳說著名琴曲《三峽流泉》亦出自阮咸之手。

  竹林七賢的書法創作各有所擅。唐人評嵇康書法“如抱琴半醉,詠物緩行。又若獨鶴歸林,群烏乍散”,道出了嵇康書法舒緩特立的特色。阮籍、阮咸叔侄工行草,山濤工楷書和行書,劉伶善草書,向秀善行書,王戎善隸書和行書。竹林七賢的書法作品早已失傳,但從有關文獻記載中,依稀可見他們的書法風採。歐陽修《集古錄》載有《晉七賢帖》,雲七賢書法“得之李丕緒少卿家。丕緒多藏古書,然不知此為真否。七子書跡世罕傳,故錄之”。

  在繪畫藝術方面,嵇康是竹林七賢中唯一擅長繪畫且曾經有作品傳世者。唐裴孝源《貞觀公私畫史》載有嵇康《巢由洗耳圖》和《獅子擊象圖》,張彥遠《歷代名畫記》亦將嵇康歸入“歷代能畫人名”之列。

  往事越千年,名士風流已被雨打風吹去。但作為一個時代的文化符號,竹林七賢留給后人的不僅僅是他們的任情和率性,也不僅僅是那些和任情率性相關的故事。他們的人格精神,他們的瀟洒懷抱,他們的處世方式,他們的文學創作,他們的多才多藝,都給后人以雖不能至而心向往之之感。他們不可能像老庄、李杜那樣令人高山仰止,但他們卻憑借脫俗之舉和非凡之作,影響了一個時代,影響著中國文化和傳統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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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秦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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