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丽岩《科学把握中国经济发展大势》

作者为国家发展改革委经济研究所副所长

“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习近平总书记在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专题研讨班开班式上指出：“我们分析形势，既要把各种因素考虑周全，又要善于把握其中一些关键因素如国际形势、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等的新变化。要胸怀全局、登高望远，在战略上保持定力，在战术上精心运筹，不断增强我国发展的确定性和可持续性。”面对大国博弈加剧、地缘政治动荡导致局部冲突升级以及我国国内新旧动能加快转换，我们要科学把握中国经济发展大势，坚持系统思维、底线思维，坚定发展信心，保持战略定力，深入实施“十五五”规划纲要，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更好以高质量发展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

“十五五”开局起势有力，经济内生动力和稳定性持续增强

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要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着力推动高质量发展，坚持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实施更加积极有为的宏观政策，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保持社会和谐稳定，努力实现‘十五五’良好开局。”今年一季度，面对复杂严峻形势，党中央及时加大宏观调控力度，我国有效应对外部变化，化解外部风险，经济起步平稳、稳中有进、开局良好，既为实现全年发展预期目标提供了坚实基础，也增强了我们在实际工作中努力争取更好结果的信心。

这一成绩是在外部冲击挑战加大、国内两难多难问题交织叠加的复杂形势下实现的，实属不易。近年来，我国着力加强能源资源生产、储备体系建设，大力推进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为抵御全球能源供给冲击打下坚实基础。今年以来，我国充分发挥产业链供应链稳定、配套能力强的显著优势，因时因势主动应对外部环境变化，宏观政策靠前发力、应对有力，政策措施明确、可操作性强。

通过着力扩大国内有效需求，培育完整内需体系，促进有效益投资和有潜能消费良性循环，畅通就业、收入、消费互促机制，一季度我国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5.0%，比去年四季度大幅回升0.5个百分点，在主要经济体中处于前列；内需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到84.7%，同比提高近30个百分点，供需两侧均有明显改善。

在需求侧，“十五五”规划纲要部署的重大工程项目加快推进，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和新动能投资增势向好，带动一季度全国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实现由降转增，同比增长1.7%，较去年全年增速提升了5.5个百分点；假日经济与提振消费政策叠加显效，就业与收入稳步增长支撑消费回升，文体休闲等消费业态活跃，智能服务、绿色服务新场景加速涌现；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季度增速创近5年新高。

在供给侧，农业生产形势比较好；制造业转型升级明显提速，一季度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速对全部规模以上工业增速的贡献率超过30%；现代服务业与先进制造业深化融合，从研发设计、交通物流、金融服务等各方面赋能实体经济。

这既是推动物价合理温和回升的主因，也是对冲外部不确定性影响的有力支撑。特别是在去年一季度高基数、今年外部环境更加复杂严峻的情况下，我国高质量发展向新向优，既充分体现了强大经济韧性，也用事实和数据有力驳斥了外媒误读中国经济的谬论，以高质量发展的确定性更好发挥全球经济稳定器的作用。

展望未来5年，我国宏观经济治理体系将进一步健全，宏观经济治理效能将明显提升，发展内生动力和稳定性将持续增强。“十五五”时期，我国将加快形成更多由内需主导、消费拉动、内生增长的经济发展模式，推动短期与中长期发展目标密切衔接，努力保持经济增长在合理区间。分领域看，科技创新能力将显著增强，创新体系整体效能持续提升，在更多前沿科技领域进入并跑甚至领跑阶段；制造业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进程加快，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占实体经济的比重将持续提升，数字经济、智能经济、健康养老、文化创意等相关现代服务业业态更丰富，对经济增长的带动力更强；发展方式绿色低碳转型将加快，非化石能源占比稳步提升，传统行业降碳成效明显，循环经济有望成为新的增长点；绿色、智能、体验类消费将更受青睐，新消费带动新供给加快升级，有效投资加速向新质生产力方向汇聚；外需韧性将增强且结构优化，新型绿色低碳产品出口保持优势，数智服务贸易比重上升。

持续增强重要优势，发挥优势协同集成效应

“十五五”时期推动经济持续向好具有重要基础。“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我国经济基础稳、优势多、韧性强、潜能大，长期向好的支撑条件和基本趋势没有变，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完整产业体系优势、丰富人才资源优势更加彰显。”更好巩固和增强这些优势、协同发挥好这些优势，是推动我国经济行稳致远、长期向好的关键所在。

“四大优势”共同筑牢了我国扎实推动高质量发展不断取得新成效的坚实基础。其中，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具有集中力量办大事、有力有效应对外部风险挑战的显著特点，既能够为国家长远战略规划、重大科技攻关等提供坚实的政治保证和组织保障，也是统筹协调其他三大优势、确保发展始终沿着正确方向前进的“定盘星”和“指挥棒”。超大规模市场不仅能够为各类新技术新产业提供广阔的试验场和价值实现空间，有利于摊薄创新成本、快速形成规模效应，而且能够以强大的需求引力，持续吸引全球高端要素资源，从而催生和塑造更加先进的产业体系与人才结构。我国具有全球最完整、规模最大的工业体系，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强、配套全，这既是将制度效能和市场潜力转化为现实生产力、实现人尽其才的关键载体，也能够有力支撑我国经济的内生稳定性和抗冲击能力，使技术创新成果迅速产业化、人民美好生活需要被更好满足。我国拥有规模大、层次高、素质不断提升的科学家、工程师、技能劳动者队伍，为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强大国内市场建设提供内生动力。

“四大优势”不是孤立的，而是构成了相互促进、互为依托的有机整体，形成了层次分明、功能互补的系统性优势。以系统思维推动“四大优势”发挥协同效应，就能汇聚形成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磅礴合力。这既是对过去发展经验的深刻总结，更是面向未来、赢得战略主动的关键所在。

以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的制度机制全面增进协同。有效市场在资源配置、竞争激励、需求牵引中发挥决定性作用；有为政府通过战略规划、基础设施投资、基础研究支持等，营造稳定、公平、可预期的发展环境。通过深化改革，打破制约市场潜力释放、产业循环畅通、人才活力迸发的壁垒，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将进一步发挥制度优势，提高各类要素资源的协同配置效能。

以教育科技人才一体部署的循环激励机制深化协同。国家战略需求和产业发展需求，共同决定了科技攻关方向和人才培养重点。通过高质量教育体系、前瞻性科研布局、产学研用深度融合，可以培养和集聚战略人才和急需人才。人才的创新成果又在产业中拓展、在市场中获得回报，进一步激励更多人才涌现和效能提升，形成正向循环，进而为制度优势和市场优势的巩固、产业优势的增强注入智力源泉。

以需求牵引供给、供给创造需求的良性互动机制强化协同。超大规模市场的多样化、升级型需求，为企业技术创新和产品迭代提供了牵引和丰厚回报。同时，完备的产业体系能够快速响应并创造新的市场需求，推动形成更高水平的供需动态平衡。这能够将市场优势持续转化为产业升级的内生动力。

以充分开放、合作共赢的生态机制拓展协同。通过高水平对外开放，主动融入国际循环，可以利用全球要素资源深化国内市场分工、提升产业体系地位、吸引国际一流人才，并在国际竞争合作中推进高水平制度型开放、市场规则完善和人才素质提升，使国内大循环的主体地位更加稳固，“四大优势”的协同效应在更广阔的空间中得到增强。

巩固我国经济向新向高向优发展态势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保持战略定力，增强必胜信心，积极识变应变求变”。总的来看，“十五五”时期我国发展机遇大于挑战。关键是把握机遇，增强优势，扩大胜势，推动各类政策同向发力、形成合力，更好保障民生福祉和提升产业竞争力，巩固我国经济向新向高向优发展态势，同时为全球经济增长注入更多稳定力量。

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要抓住创新机遇实现突围和破局。当前，世界主要国家围绕创新制高点的竞争空前加剧，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从效率优先转向安全与效率并重，呈现区域化、多元化特征。这更加凸显了我国经济自主可控、向高攀登、数智转型的必要性和紧迫性。为此，要更加突出筑牢实体经济根基，着力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以此培育壮大新质生产力，更好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加强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提高体系化创新能力，巩固提升优势产业竞争力，加快发展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同时，深入贯彻落实全国服务业大会精神，实施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

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全球变乱交织导致外需存在不确定性，必须坚持做强国内大循环，于变数中增定数。当前，大国战略博弈加剧，局部冲突持续不断，全球能源等大宗商品市场大幅波动。这既对我国稳定外需、增强国内外市场联动效应带来压力和挑战，也为我国发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增强经济发展内生动力提供了难得机遇。为此，要更加突出建设强大国内市场，增强国内大循环内生动力和可靠性。针对有效需求不足、供强需弱的突出矛盾，打好改革举措和宏观政策的“组合拳”，制定2026—2030年扩大内需战略实施方案，积极扩大有效投资，继续扎实推动“两重”建设，增强政府投资的带动放大作用，进一步激发民间投资活力；统筹好促就业、增收入、稳预期，持续释放超大规模市场潜能，加快清理消费领域不合理限制性措施。同时，不断增强国际循环的质量和水平，积极扩大自主开放，推动贸易创新发展，引导产业链供应链合理有序跨境布局，建设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

立足“两个大局”，以系统思维统筹好发展和安全。从国际看，地缘政治冲突持续影响能源资源供应和通道安全，需要我国未雨绸缪和应急处突。从国内看，要高度重视防范化解重点领域风险，房地产市场仍在深度调整，生态环境质量改善成果尚待巩固。为此，要更加突出统筹发展和安全，全面增强经济社会发展韧性。将安全发展要求融入各方面各领域，系统部署推进国家安全体系和能力建设；聚焦能源等战略物资，加快构建新型能源体系，坚持油气核心需求自主保障，提升粮食产购储加销协同保障能力；在大数据、人工智能、生物制造、低空经济等新兴领域，强化提升风险防控能力；全力做好重要民生商品保供稳价，着力稳定房地产等重点市场。

顺应人口形势变化，强化重点人群保障和提高公共服务质量。我国人口形势变化，对社会保障和养老服务提出更高要求；同时，产业转型升级与劳动力技能结构不够匹配，结构性就业矛盾依然存在。为此，要更加突出解决好人民群众急难愁盼，持续增进民生福祉。聚焦人口高质量发展，加快构建生育、教育、医疗、养老等全生命周期服务体系；聚焦“一老一小”，提高失能失智老人照护和婴幼儿托育服务水平，推动民生服务更有温度；聚焦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在城市更新、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医疗卫生等领域，加快落实一批可感可及的民生工程；聚焦推进稳岗扩容提质行动，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加强民生领域补短板项目建设，强化对困难群体的社会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