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為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學術委員會副秘書長
9月12日，習近平主席在印度新德裡出席金磚國家領導人第十八次會晤第一階段會議，發表題為《共擔時代責任 勇做先鋒力量》的重要講話，強調：“金磚國家要堅定站在歷史正確一邊，勇做時代先鋒，引領國際秩序朝著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發展，攜手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習近平主席提出對金磚國家勇做時代先鋒的深切期許：“做促進創新發展的先鋒”“做維護和平穩定的先鋒”“做推動文明互鑒的先鋒”“做改革完善全球治理的先鋒”。這些重要論述，立足於金磚合作機制創立20周年、邁入“大金磚合作”高質量發展新階段的歷史節點，從發展、安全、文明、治理四個維度，為開啟金磚合作第三個“金色十年”指明了前進方向。
“四個先鋒”的時代價值
當今時代，全球南方卓然壯大，世界多極化不可阻擋。與此同時，單邊主義與強權政治逆流涌動，和平、發展、安全、治理“四大赤字”有增無減。從金磚合作機制來看，金磚國家共同走過了自立自強、風雨同舟、成果豐碩的20年，金磚合作機制已經成為當今世界最具影響力的新興市場和發展中國家合作平台。“四個先鋒”既是對歷史經驗的深刻總結，更是面向新征程的行動綱領，指明“大金磚合作”高質量發展的方向、目標和著力點。“四個先鋒”構成結構嚴密、邏輯自洽的行動框架，為“大金磚合作”高質量發展和全球南方聯合自強提供行動指南，也為世界和平與發展注入更多確定性、穩定性、正能量。
百年變局呼喚負責任力量挺膺擔當。百年變局加速演進，全球南方群體性崛起，但和平赤字、發展赤字、安全赤字、治理赤字不僅未能消解，反而持續累積。戰亂沖突延宕難解，南北發展鴻溝持續拉大，氣候變化、公共衛生、人工智能等新挑戰不斷涌現，提升全球治理體系代表性、包容性、普惠性是大勢所趨。習近平主席提出全球發展倡議、全球安全倡議、全球文明倡議、全球治理倡議，正是為了破解這些赤字，推動建設一個更加美好的世界。金磚國家作為全球南方第一方陣，要勇做破解“四大赤字”的引領者和起而行之的實踐者。以“四個先鋒”作答“人類向何處去”的時代之問，體現的是對人類前途命運的深切關懷，也是把思想主張轉化為共同行動的實踐自覺。
金磚發展要求使命之變、路徑之變。習近平主席用“自立自強、風雨同舟、成果豐碩”3個關鍵詞概括金磚發展歷程。20年來，金磚合作機制從四國起步，擴展到11個成員國、10個伙伴國。在“三輪驅動”格局基礎上，“金磚+”合作模式不斷拓展，金磚合作機制的代表性和影響力持續提升。擴員之后，金磚的主要任務由“大擴員”轉向“大發展”。機制擴員解決的是“誰參與”的問題，深化發展則要解決“形成共識、協調行動、產生成果”的問題。“四個先鋒”的提出正當其時，旨在推動“大金磚合作”由做大走向做強，在新起點上實現高質量發展。
思想脈絡貫通金磚實踐與全球倡議。從2017年金磚國家領導人廈門會晤，開創性提出“金磚+”合作模式，推動金磚從對話平台向更廣闊的合作網絡拓展，到2024年喀山會晤，提出“大金磚合作”高質量發展重要理念，倡導建設“和平金磚”“創新金磚”“綠色金磚”“公正金磚”“人文金磚”，明確要把金磚打造成促進全球南方團結合作的主渠道和推動全球治理變革的先鋒力量，習近平主席不斷為金磚合作指明清晰的發展方向。本次新德裡會晤，習近平主席對“先鋒力量”有了更為具體的四重定性——創新發展、和平穩定、文明互鑒、全球治理，行動指向更加清晰。尤為重要的是，“四個先鋒”與全球發展倡議、全球安全倡議、全球文明倡議、全球治理倡議形成內在呼應，使金磚合作在發展、安全、文明、治理四個維度上有了更加完整的目標體系。先鋒不是充當“盟主”，不是搞陣營對抗，而是“堅持坦誠相待、求同存異，尊重彼此核心關切”。習近平主席在新德裡的這一鄭重宣示，界定了先鋒的方式與邊界。可以說，“四個先鋒”是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在金磚平台上的具體拓展，也是中國向金磚合作貢獻的重要國際公共產品。
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在金磚事業上的具體要求
面對“人類向何處去”的時代之問，習近平主席開創性提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推動落實四大全球倡議，為應對全球性挑戰指明了正確路徑。“四個先鋒”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在金磚事業上的具體要求，一一對應重大時代課題：創新發展對應動力之問，和平穩定對應安全之問，文明互鑒對應認知之問，全球治理對應制度之問。四問同源、四答同向，共同回答“建設一個什麼樣的金磚、如何建設金磚”這一重大課題。
做促進創新發展的先鋒，掌握科技革命主動權，重塑共同發展的動力源。以人工智能為代表的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加速突破，深刻影響世界發展格局。金磚國家要牢牢把握主動權，加強人工智能合作，鼓勵開源開放、合作共享，推動務實合作向新而行、向高攀登。習近平主席提出金磚國家人工智能賦能新型工業化倡議，歡迎金磚各國積極參與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組織，願同各方共同打造更多研發和應用成果，深化產業鏈供應鏈合作。這一主張路徑明確，體現了以開放共享對沖封閉排他的鮮明導向。做促進創新發展的先鋒，不僅在既有技術軌道追趕，更需要全球南方聯合起來，共同掌握發展主動權。金磚國家內部技術梯度不同，有的長於基礎研究，有的擅長應用創新，有的擁有廣闊市場，能夠形成有機互補，合作空間遠大於零和競爭。把創新紅利轉化為各國共同發展的動能，是“做促進創新發展的先鋒”這一使命的落腳點。
做維護和平穩定的先鋒，以共同安全觀對沖陣營對抗，為變亂世界提供穩定錨。2014年福塔萊薩會晤期間，習近平主席提出：“金磚國家要實現國泰民安，必須兩條腿走路，既重視經濟領域合作，又加強政治領域協調，既做世界經濟穩定之錨，又做國際和平之盾。”10余年來，金磚國家這一角色不斷升華：從穩定之錨、和平之盾到維護和平穩定的先鋒。金磚國家秉持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安全觀，反對冷戰思維和陣營對抗，反對侵犯別國主權、干涉別國內政，建設性參與熱點問題解決，為尋求標本兼治之道作出金磚獨特貢獻。
做推動文明互鑒的先鋒，以和合共生超越文明沖突，夯實國家間關系的社會根基。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閡，以文明互鑒超越文明沖突，以文明共存超越文明優越，構成了推動文明互鑒的先鋒的精神內核。金磚國家傳承古老文明、孕育多元文化，政治制度和發展道路也不盡相同，應當成為不同文明包容共存的百花園。人文交流是戰略互信的社會根基。在實踐層面，金磚國家人文交流論壇走向常態化，治國理政經驗深入分享，文化、旅游、教育等合作不斷加強，青年交流持續擴大，人文交流基礎不斷夯實。金磚國家要弘揚全人類共同價值，倡導文明交流互鑒、和合共生，為國家間關系的穩定發展匯聚更多正能量。
做改革完善全球治理的先鋒，提升全球南方話語權，推動國際秩序向公正合理方向演進。全球治理赤字的本質，是國際制度的代表性和包容性嚴重滯后於現實。金磚國家做改革完善全球治理的先鋒，就是要引領全球南方及時、深度參與全球治理體系變革。這種先鋒性體現為：堅定維護聯合國權威，反對退群毀約和另起爐灶﹔支持以世界貿易組織為核心的多邊貿易體制，反對濫施關稅、抵制保護主義﹔改革完善國際金融架構，提高發展中國家代表性和發言權﹔在新疆域全球治理中提升全球南方話語權。新開發銀行是金磚合作的標志性成果，是金磚國家引領全球南方共同發展的重要公共產品，也是金磚國家改革完善全球治理的例証。持續供給全球南方方案，把規則從“少數國家書寫”轉向“各國共同書寫”，是全球治理體系變革的關鍵動力，也是提升全球南方話語權、推動構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國際秩序的切實路徑。
“四個先鋒”相互貫通的內在邏輯
促進創新發展、維護和平穩定、推動文明互鑒、改革完善全球治理，是相互貫通、環環相扣的有機整體。把握“四個先鋒”，既要見其分，更要見其合。
問題導向與目標導向相契合。“四大赤字”是問題清單，“四個先鋒”是破解“四大赤字”的任務清單、責任清單。以促進創新發展破解發展赤字，以維護和平穩定破解和平赤字與安全赤字，以推動文明互鑒彌合認知鴻溝，以改革完善全球治理破解治理赤字。“四大赤字”與“四個先鋒”之間呈現“問題”與“方案”的內在呼應、邏輯貫通，彰顯了習近平外交思想鮮明的問題意識和強烈的使命擔當。理論的生命力在於指導實踐，“四個先鋒”的可貴之處，正在於把重大科學判斷落實為可以對照推進的行動指南。
四位一體、相互支撐。發展是基礎，沒有發展，一切無從談起﹔安全是前提，在動蕩環境中，發展成果隨時可能被摧毀﹔文明是紐帶，缺乏相互理解和認知，國際合作舉步維艱﹔治理是保障，制度安排不公正不合理，發展和安全都難以持續。發展、安全、文明、治理四者缺一不可，體現系統觀念和辯証思維，構成完整的行動框架。這一框架與金磚政治安全、經貿財金、人文交流“三輪驅動”格局內在銜接：經貿財金支撐創新發展，政治安全支撐和平穩定，人文交流支撐文明互鑒，三者共同指向改革完善全球治理。
金磚精神與全人類共同價值內在貫通。“開放包容、合作共贏”的金磚精神，同和平、發展、公平、正義、民主、自由的全人類共同價值內在貫通。不結盟、不對抗、不針對第三方，和而不同、和合共生，既是金磚精神的實踐原則，也是全人類共同價值在國際合作中的具體表達。正是這種價值貫通，使“四個先鋒”能夠超越區域和文化邊界，贏得廣泛認同。
中國責任擔當與全球南方共同意志相統一。在金磚合作發展的關鍵節點上，中國的主張清晰可感，但中國的作用始終是引領而非包辦、貢獻方案而非輸出模式。基於這樣的邏輯，“四個先鋒”既體現中國智慧、中國方案，又凝聚全球南方共同意志。它不是外部給金磚國家設定的議程，而是從金磚實踐中提煉出來的共同方向。
“四個先鋒”對金磚國家、全球南方和世界格局的重大意義
“四個先鋒”要回答的，不只是金磚國家未來十年的發展路徑，更是全球南方以何種姿態進入國際秩序重構深水區。時代之問與世界之問，在這裡交匯。
為開啟金磚合作第三個“金色十年”確立行動綱領。對金磚合作機制而言，擴員解決的是“誰在場”，先鋒明確的是“往何處去”。成員越多、利益越多元，越需要旗幟來凝聚議程、防止議題碎片化。先鋒既是金磚發展的方向，也是實踐檢驗的標准，意味著從規模的擴大躍升至發展、安全、文明、治理四個層面可執行的共同任務。2027年，中國將第四次擔任金磚主席國、主辦金磚國家領導人第十九次會晤，“四個先鋒”為此定下坐標。
把卓然壯大的全球南方聚合到供給全球公共產品的制度軌道。全球南方群體性崛起，是改變21世紀國際格局的歷史變量。金磚國家是全球南方第一方陣，人口佔世界近一半，經濟總量約佔世界30%，貿易總額佔世界1/5。在當前國際體系中，全球南方力量在快速增長，但能夠承載全球南方訴求並轉化其共識的制度供給卻明顯滯后，全球南方長期處於“有實力、缺平台，有共識、缺抓手”的狀態。“四個先鋒”把分散在發展、安全、文明、治理各領域的南方訴求，聚合為同一套議程，並按照共同使命供給全球公共產品，使聯合自強不再停留在意願層面，而進入可參與、可對照、可檢驗的合作路徑。全球南方也由此從力量覺醒走向機制化聯合，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提供多邊實踐路徑。
為變亂交織的世界提供建設性方案。“四個先鋒”為變亂交織的世界提供中國方案、金磚方案：以團結而非對抗回應變局，以改革而非顛覆應對失衡，以合作而非脫鉤彌合裂痕。沿著這樣的方向前進，金磚國家為推進平等有序的世界多極化、普惠包容的經濟全球化貢獻全球南方力量。金磚議程從“金磚關切”步入“全球關切”，金磚國家從體系的積極參與者邁向全球公共產品供給者。國際形勢越是變亂交織，越需要這樣的建設性力量﹔國際規則博弈越是加劇，越需要這樣的確定性供給。
《 人民日報 》（ 2026年09月28日 09 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