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鵬，系東北大學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研究中心研究員、馬克思主義學院院長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當今時代，數字技術作為世界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先導力量，日益融入經濟社會發展各領域全過程，深刻改變著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和社會治理方式。”順應這一變革趨勢，新時代以來，黨和政府高度重視數字技術創新與運用，積極推動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科技創新成果深度融入現實生活實踐，使數字技術成為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健全民主制度體系的重要支撐。新征程上，我們應主動適應數字化浪潮，充分發揮技術應用優勢，進一步以數字技術賦能制度創新與流程再造，推動全過程人民民主制度更加成熟定型，切實把制度優勢更好轉化為國家治理效能。
1.數字技術賦能全過程人民民主實踐的重要價值
數字技術賦能全過程人民民主實踐，是新時代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命題，有助於增強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廣泛性、真實性和有效性。
完善程序機制的重要舉措。推動全過程人民民主制度更加成熟更加定型，不僅需要筑牢根本制度、完善基本制度、創新重要制度，也需要設置具體嚴密、可操作性強的民主規程、方式和步驟，確保民主運行有章可循、有規可依。數字技術的蓬勃興起，為全過程人民民主程序機制的健全完善提供了全新契機與技術支撐。通過編碼化、指令化的數字程式，將民主選舉、民主協商、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各環節的運行規則和操作流程精准嵌入技術框架，有助於進一步細化民主運行的程序步驟和機制設計，實現民主程序的線上化呈現、規范化運行和可視化監督，有效破解傳統程序機制中流程模糊、監督不暢、落地乏力等問題。
拓展制度實踐時空邊界的現實路徑。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全過程”，要求民主制度實踐覆蓋所有領域和環節，做到不留死角。然而，傳統的民主制度實踐受物理空間、時間以及參與渠道等因素制約，常使得民意表達、傳導與回應過程受到阻滯與延宕。數字技術作為擴展公共領域時間尺度與空間范圍的重要媒介，為民主制度實踐突破上述物理條件局限提供了技術可能性。實踐中，利用區塊鏈等技術重塑信息傳遞方式，能夠顯著壓縮民主流程的參與和運行成本﹔通過構建與線下實體空間深度嵌套的數字網絡空間，能夠持續拓展民主實踐的發生場域，使其延伸到社會生活的各個角落，貫穿時間維度的各個節點。
將制度優勢轉化為治理效能的重要手段。我國是一個人口眾多、地域遼闊、訴求多元的超大規模國家，在國家治理過程中始終面臨如何統籌各方利益、回應海量民意、提升治理協同性等難題。破解這一系列治理難題，有賴於全過程人民民主制度優勢的充分發揮。數字技術憑借其大規模數據處理、即時性交互、跨層級協同等特點，更加契合超大規模治理的現實需求，日益成為將民主制度優勢轉化為治理效能的關鍵樞紐。具體而言，大數據分析有助於精准捕捉差異化訴求，實時線上監控平台能夠有效監管權力運行與政策落實，數字化服務平台可以推動公共服務資源跨區域跨層級優化配置，從而不斷推動治理模式從被動應對走向主動服務、從經驗治理邁向科學治理，有效規避由“規模治理”帶來的“規模焦慮”與過重負荷。
2.數字技術賦能全過程人民民主實踐的多維優勢
數字技術賦能全過程人民民主實踐，集中體現在參與廣度、回應速度與運行效度三個維度的持續優化上。具體而言，這些實踐優勢主要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以數字包容實現多元互動，確保人民參與廣泛真實。數字包容不是簡單的技術普及，而是讓數字技術褪去“專業外衣”，成為每個群體都能便捷使用的重要工具。一方面，打破差異壁壘，不讓任何一個人掉隊。偏遠鄉村的群眾隻需一部手機、簡易掃碼，就能為民生實事建言投票﹔年邁老人借助適老化平台，便可輕鬆看懂政策、表達訴求﹔殘疾人依靠適殘化設計，能夠打破身體限制參與民主實踐。數字技術的普及運用，讓不同年齡、地域和能力的群體都能找到適配自己的參與方式。另一方面，搭建互動橋梁，使每一種聲音都有暢通的表達渠道。通過搭建領導信箱、政務留言板、雲端聽証會、數字民意直通車等多元化建言資政平台，拓寬了人民群眾民主參與的渠道，有效破解了傳統民主參與方式中存在的參與主體局限、參與渠道單一等突出問題。
以數字智能實現全天候在場，推動民主治理能力持續提升。數智技術具有強大的信息感知、吸納與處理能力，能夠實現對各類意見訴求、社情民意的及時消化與有效回應，進一步助推民主治理的數智化轉型。一方面，數智客服全時段待命。智能熱線、智慧政務服務、“民意碼上辦”等數智客服“24小時在線”，使人民群眾的意見表達不再受時間約束，有效實現為民服務“不打烊”、民主治理“不斷檔”。另一方面，數智流程高效率回應。借助人工智能、雲計算等技術，將數字智能貫穿民意匯集、咨詢解答和採納反饋全流程，既確保意見建議准確快速傳達到職能部門，又保証意見建議能夠得到及時響應與妥善處理，真正做到“說了有人聽，聽了有反饋”，避免發生民主形式化、治理失靈等情況。
以技術優勢發展智慧民主，實現民主制度運作高效。數字技術能夠克服物理限制，有效推動各部門多環節實現要素聯動與工作協同，為制度運行搭建效率“高速路”。一是以大數據支撐制度設計。運用大數據模型與生成式人工智能技術，全面分析不同群體、不同領域的民意訴求，為具體制度設計完善提供精准數據支撐，確保制度設計科學合理、貼合民意、切實可行。二是在線協同推進制度執行。依托數字人大、數字政協、數字政府等線上平台，有效打破部門信息壁壘，完善制度協調機制，通過協力優化民主信息流轉、方案落實、效果監督等工作流程，確保制度運轉順暢、落實到位。三是智慧監測促進制度調適。通過實時監測基層群眾反饋與制度執行數據，精准捕捉不同制度“疊床架屋”、制度與當地發展實際“適配困難”等現實問題，並借助智能算法快速定位問題要害、形成調整建議，助力制度優化與調試方案制定，切實提升制度效能。
3.數字技術賦能全過程人民民主實踐的優化路徑
數字技術賦能全過程人民民主實踐，可以從基礎保障、主體能力與制度規范三個層面協同推進。
優化數字資源布局和平台建設，彌合“數字鴻溝”。數字鴻溝是數字時代推動全過程人民民主制度建設必須解決的問題。有效縮小和彌合數字鴻溝、盡力消除數字不平等，當務之急便是拓寬數字民主的實踐載體。一方面，持續強化數字基礎設施的均衡布局。加大對農村地區、偏遠地區、欠發達地區的數字基礎設施投入，擴大5G網絡、物聯網、光纖寬帶的覆蓋范圍，推動城鄉數字基礎設施一體化建設，讓全體人民都能平等享有數字技術帶來的民主便利。另一方面，不斷優化數字民主平台的普惠性設計。針對老年人、殘疾人等特殊群體的使用需求，進一步打造民意征集採納“一站式”服務智能體，推動構建“人大代表一對一”“政協委員面對面”等線上聯系群眾機制，繼續推廣大字版、語音版、極簡版等數字窗口，確保各類群體便捷參與民主實踐。
強化數字素養和數字能力培育，解決“數字形式主義”問題。全民數字素養與能力的整體提升，是推動數字技術深度融入民主治理、讓技術真正服務於人的重要“軟件”支撐。一方面，堅持以“育”為基，在系統性的教育培訓中夯實基礎。既要加強對黨政機關工作人員的數字能力培訓，提升其運用數字平台體察民情、匯集民意、回應訴求、優化治理的專業水平﹔也要依托學校教育、社會宣傳等多元渠道，面向社會公眾普及數字技能，增強群眾信息甄別、理性表達的能力，保障人民有序高效參與數字民主實踐。另一方面，堅持以“練”增效，在常態化實踐應用中鞏固提升。黨員干部應主動下沉基層、貼近群眾，將數字實踐融入日常履職全過程，在實操中熟練掌握數字平台運營、海量民意梳理、數據精准分析等技能。同時，聚焦群眾在數字民主參與中遇到的操作難題和認知困惑，開展數字化實踐指導，實現從“學會”向“用好”、從“會用”向“真用”“善用”轉變。
健全數字技術應用的法律法規體系，防范數字倫理風險。數字技術在提升民主效能的同時，也帶來了數據泄露、隱私侵犯、算法偏見、信息操縱等數字倫理風險，對民主制度實踐的公平性與真實性造成影響。防止數字技術異化，真正使之成為為民服務的“利器”，必須構建科學完善的技術規范與法律體系。一方面，堅持規范先行，加強數字技術應用的規范管理。建立健全數字平台運營規范、數據安全規范、算法倫理規范等，明確數字技術應用的邊界與要求，規范民意收集、數據使用、信息發布等環節的行為，保障人民群眾的信息安全與參與公平。另一方面，注重立法保障，加快推進數字領域立法進程。完善相關法律法規，明確數字平台、相關部門、用戶等各方的責任與義務，加大對網絡謠言、信息泄露、算法歧視等違法行為的懲處力度，用“代碼之法”營造安全有序、公平可及的數字發展環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