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張林山、公丕明，分別系國家發展改革委宏觀經濟研究院研究員、副研究員
雄安新區人工智能產業園。 新華社發
當前，以大模型、智能體為代表的新一代人工智能技術加速迭代，正推動數字經濟向數智化躍遷，催生以人工智能為核心驅動、以數據算力算法為關鍵生產要素、以相關配套設施為支撐的智能經濟新形態。習近平總書記在2025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強調，深化拓展“人工智能+”，完善人工智能治理。2026年《政府工作報告》圍繞“打造智能經濟新形態”提出促進新一代智能終端和智能體加快推廣、培育智能原生新業態新模式等具體舉措，推動人工智能從技術賦能邁向產業重構。作為新質生產力的重要載體，智能經濟正在深刻改變生產方式和治理方式，成為重塑全球經濟結構、改變國家競爭格局的關鍵力量，其經濟形態關聯性強、涉及面廣、協同度高，必須以系統觀念加以推動。
1.智能經濟新形態的核心內涵與時代特征
智能經濟是人工智能技術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的產物，其核心是通過人工智能技術實現生產要素、生產方式、產業生態、治理模式的全方位智能化重構。與傳統經濟形態相比，智能經濟具有四個鮮明特征。
生產要素的智能化重構。智能經濟的核心生產要素是數據、算力、算法的有機融合。數據要素的價值得到深度釋放，通過人工智能技術進行清洗、建模、迭代，轉化為可復用、可增值的核心資源﹔算力作為智能時代的“新電力”，成為支撐經濟社會運行的關鍵基礎設施﹔算法作為智能經濟的“大腦”，實現了生產決策的自動化、最優化。三者共同推動生產力從“人驅動機器”向“機器輔助人、自主迭代”躍升。
生產方式的顛覆性變革。智能制造、柔性生產成為主流，工業互聯網平台實現了全流程智能化，大幅提升了生產效率和資源利用率﹔人工智能輔助研發打破了傳統試錯模式的瓶頸，在新材料、新藥研發等領域實現了效率的指數級提升﹔智慧物流、智能供應鏈實現了供需精准匹配，大幅降低了流通成本﹔智能推薦、場景化消費推動了供給與需求的動態適配，催生了新的消費模式和消費場景。
產業生態的網絡化融合。智能經濟打破傳統產業邊界，推動一二三產業深度融合，形成了跨界協同、共生共贏的新型產業生態。一方面，人工智能技術推動傳統產業改造升級，使其向“智慧驅動”轉型，實現了傳統產業的“老樹發新枝”﹔另一方面，催生了智能駕駛、智能機器人、生成式內容產業等新興產業，形成新的經濟增長極。同時，智能經濟推動了產業鏈上下游深度協同，形成了大中小企業融通發展的良好生態。
治理模式的現代化升級。智能經濟推動治理模式從事前審批、事后監管向事前預警、全鏈條精准監管轉型，通過智能化手段實現對經營主體的精准畫像、風險預警，提升監管的科學性和有效性。人工智能技術在政務服務、城市治理等領域的廣泛應用，推動了“智慧政務”“智慧城市”建設，大幅提升了政府服務效率和治理能力，實現了政府治理、社會治理、市場治理的有機統一。
2.發展智能經濟新形態的重大戰略意義
當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進，全球產業鏈供應鏈深度重構，科技競爭成為國際戰略博弈的主戰場，人工智能已經成為各國搶佔未來發展制高點的關鍵賽道。發展智能經濟新形態，不僅是推動我國經濟轉型升級的內在要求，更是關乎國家發展和安全全局的重大戰略抉擇。
培育發展新質生產力、推動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引擎。智能經濟作為新質生產力的重要載體，其本質是創新起主導作用、擺脫傳統增長路徑，形成具有高技術、高效能、高質量特征的先進生產力質態。一方面，通過技術創新和模式創新，催生了一大批新興產業，形成了新的經濟增長極﹔另一方面，通過對傳統產業的智能化改造，大幅提升了傳統產業的效率和附加值，推動產業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發展，打破了傳統增長模式面臨的資源環境約束。
構建現代化產業體系、贏得全球競爭主動權的戰略抓手。當前，全球人工智能產業進入加速發展期，美國、歐盟等主要經濟體紛紛出台國家級人工智能戰略，加大研發投入，搶佔技術和產業制高點。我國具備全球最完整的工業體系、超大規模市場優勢和海量數據資源的獨特優勢。加快發展智能經濟，推動人工智能核心技術自立自強，突破關鍵核心技術“卡脖子”瓶頸，能夠有效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推動我國產業鏈向高端躍升。
踐行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推進共同富裕的重要支撐。智能經濟的發展，不僅能夠創造更多高質量的就業崗位，提升居民收入水平，更能通過技術創新，大幅提升公共服務的可及性和均等化水平。比如，智能教育平台能夠讓偏遠地區的學生享受到優質的教育資源，縮小城鄉教育差距﹔智能診斷、遠程醫療能夠有效提升基層醫療服務水平，解決群眾“看病難、看病貴”問題﹔智能養老設備、智慧養老服務能夠有效應對人口老齡化挑戰﹔智能農業的發展能夠助力鄉村全面振興，讓發展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體人民。
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依托。智能經濟的發展，為提升國家治理能力提供了新的技術手段。通過人工智能、大數據等技術，能夠實現對經濟社會運行態勢的精准監測、風險預警，提升政府宏觀調控的科學性和前瞻性﹔通過智慧政務建設，能夠實現“一網通辦”“跨省通辦”，大幅提升政府服務效率，優化營商環境﹔通過智慧城市建設，能夠實現對城市交通、安全、環境等領域的精細化治理，為國家長治久安提供有力保障。
3.系統推動智能經濟新形態高質量發展的實踐路徑
發展智能經濟新形態是一項系統工程，必須堅持創新引領、應用牽引、治理協同、安全可控、開放合作的原則，統籌發展和安全，推動智能經濟實現高質量發展。
堅持自立自強，筑牢技術底座。健全新型舉國體制，聚焦通用大模型、高端芯片、操作系統、人工智能框架、核心算法等關鍵領域，整合產學研用各方力量，實施重大科技專項，集中力量攻克一批“卡脖子”技術，打通技術研發、成果轉化、產業應用的全鏈條。統籌推進全國一體化算力網建設，構建普惠便捷的算力服務體系。強化企業科技創新主體地位，支持龍頭企業牽頭組建創新聯合體，完善科技成果轉化機制。
堅持融合賦能，拓展應用場景。深入實施智能制造工程，支持企業開展智能化改造和數字化轉型，推廣智能工廠、數字車間建設，推動制造業向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轉型。加快智慧農業建設，推廣精准種養、智能農機、農產品溯源等智能化技術應用，助力鄉村全面振興。推動人工智能技術在金融、物流及教育、醫療、養老等民生領域的廣泛應用，打造普惠便捷的智慧民生服務體系。支持各地打造一批人工智能示范應用場景，形成“場景開放—技術迭代—產業升級”的良性循環。
堅持制度創新，完善治理體系。加快推進人工智能立法，完善數據安全法、個人信息保護法、網絡安全法等配套制度，明確人工智能研發、應用、治理等各環節的法律邊界。健全數據產權、流通交易、收益分配、安全治理等基礎制度，加快建設全國統一的數據要素市場，推動數據要素合規高效流通使用。建立包容審慎的監管模式，推行“沙盒監管”“觸發式監管”等新型監管方式，健全算法治理機制，防范算法歧視、算法壟斷等問題。
堅持安全可控，守住底線紅線。落實網絡安全等級保護制度和數據分類分級保護制度，強化關鍵信息基礎設施安全防護，保障國家數據安全和個人信息權益。完善人工智能倫理治理框架，明確人工智能研發應用的倫理底線，推動建立人工智能倫理審查機制。加強對智能經濟發展的監測預警，健全人工智能安全評估體系，及時發現和化解產業鏈供應鏈、金融、就業等領域的潛在風險，營造安全有序的發展環境。
堅持開放合作，營造良好生態。積極融入全球人工智能創新網絡，支持國內外科研機構、企業開展深度技術交流和聯合研發合作，共享創新成果、共破技術難題。主動參與全球人工智能規則、標准、倫理規范的制定過程，積極發聲、主動作為，推動形成具有廣泛共識、公平合理、包容普惠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框架，持續提升我國在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中的制度性話語權，吸引全球優質創新資源集聚，構建開放協同、互利共贏的智能經濟發展生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