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內搜索
站內搜索
作者：丁奎嶺，系上海市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中心研究員、中國科學院院士、上海交通大學校長
培育發展未來產業，是黨中央立足全局、面向未來作出的重大戰略部署，是發展新質生產力、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贏得國際競爭主動的關鍵舉措。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二十四次集體學習時指出，“培育發展未來產業，對於搶佔科技和產業制高點、把握發展主動權，對於發展新質生產力、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對於提高人民生活品質、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和社會全面進步，都具有重要意義”。《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綱要》（以下簡稱《規劃綱要》）圍繞“培育壯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進行了專章部署。新征程上，我們要深刻領會未來產業的戰略定位，以歷史主動精神超前謀劃未來產業，推動我國未來產業發展不斷取得新突破。
1.未來產業事關民族復興大局
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是近代以來中國人民最偉大的夢想，也是中國共產黨百年奮斗的鮮明主題。立足新的歷史起點，唯有以歷史主動精神超前謀劃未來產業，才能為民族復興筑牢堅實產業根基。
未來產業是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物質技術基礎。未來產業作為以新科學發現、新技術發明為引領的全新產業形態，能夠突破傳統產業的發展瓶頸，推動生產方式、生活方式、治理方式發生深刻變革，為中國式現代化提供強大物質技術支撐。未來產業能夠帶動生產要素優化配置，提升生產效率，破解資源環境約束，推動產業向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轉型，讓經濟發展更具質量、更有效率、更可持續﹔未來產業的發展能夠催生大量新職業、新崗位，帶動就業結構優化升級，拓寬居民增收渠道，讓發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體人民，促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未來產業多以綠色低碳為鮮明特征，能夠推動能源結構轉型、污染治理升級，助力實現“雙碳”目標，讓發展與保護協同推進、相得益彰，推動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沒有未來產業的蓬勃發展，就沒有中國式現代化的全面推進。超前布局未來產業，就是為中國式現代化鋪就通往未來的“快車道”。
未來產業是發展新質生產力的核心載體。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新質生產力是創新起主導作用，擺脫傳統經濟增長方式、生產力發展路徑，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質量特征，符合新發展理念的先進生產力質態。”當前，我國正處於新舊動能轉換的關鍵時期，傳統產業轉型升級壓力較大，部分領域核心技術受制於人，發展新質生產力成為破解發展難題、增強發展后勁的必然選擇。未來產業與新質生產力有著天然的內在契合性。未來產業的培育過程，本質上就是新質生產力孕育、發展和壯大的過程。未來產業以新的科學發現、新的技術發明為引領，能夠擺脫傳統技術路徑的束縛，推動科技創新與產業發展深度融合，催生一批具有顛覆性、引領性的新技術、新產品、新業態，從而為新質生產力注入源源不斷的創新活力。例如，人工智能、量子科技、合成生物學等未來產業領域的突破，能夠推動生產工具智能化、生產流程自動化、生產模式綠色化，大幅提升生產力發展水平﹔空天科技、深海科技等未來產業的發展，能夠拓展人類生產生活空間，開辟新的發展領域，讓新質生產力的發展空間更加廣闊。可以說，唯有超前謀劃未來產業，才能加快培育新質生產力，推動我國生產力水平實現質的飛躍，為高質量發展提供強大動力。
未來產業是贏得國際競爭新優勢的關鍵抓手。縱觀人類發展歷程，每一輪科技革命與產業變革，都會孕育出引領未來的主導產業。從機械化、電氣化、自動化到信息化，每一次科技革命在推動產業實現跨越式發展的同時，也一次次改寫了各國之間的力量對比。當前，主要發達國家紛紛出台戰略，加大對未來產業的投入力度，全力搶佔未來產業發展制高點，試圖在未來的競爭中立於不敗之地。在此背景下，如果我國不能及時跟進、超前布局，就可能面臨技術封鎖、產業鎖定甚至被邊緣化的風險。在此意義上，超前布局未來產業，不僅是經濟問題，更是安全問題，是關乎國家生存發展的戰略問題。這要求我們必須以歷史主動精神超前謀劃、積極作為，聚焦未來產業重點領域，加大科技創新力度，培育壯大產業生態，讓我國在世界產業變革格局中佔據有利位置，贏得國際競爭新優勢，為民族復興贏得更廣闊的發展空間。
2.把握未來產業發展趨勢
《規劃綱要》提出：“瞄准引領未來發展重點領域，構建未來產業全鏈條培育體系，推動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氫能和核聚變能、腦機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動通信等成為新的經濟增長點。”把握未來產業發展趨勢，是超前謀劃未來產業的前提和基礎。未來產業不是憑空產生的，而是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發展到一定階段的必然產物，有著自身的發展規律和鮮明特征。深刻認識和准確把握這些規律和特征，才能找准未來產業發展的著力點，避免盲目布局、無序發展，實現未來產業高質量發展。
第一，由新技術推動的科學發現加速推進，基礎研究范式發生深刻變革。基礎研究是未來產業發展的“源頭活水”。沒有扎實的基礎研究，就沒有重大的科學發現和技術發明，未來產業也就無從談起。在當前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加速演進的背景下，科技創新速度顯著加快，前沿技術呈現加速突破、群體躍升態勢，基礎研究、應用研究、技術開發和產業化的邊界日趨模糊。過去，科學發現往往依賴於科學家的靈感和實驗試錯。而現在，“人工智能賦能科學研究”正在成為科研的新范式，人工智能技術已日益成為推動科學發現和創新的核心驅動力之一。借助人工智能技術，科學家可以更快地處理海量數據，模擬復雜系統，預測實驗結果，從而大幅縮短科學發現的周期，這一方法已在多個前沿科學領域中取得了顯著的成果。這意味著，未來產業的源頭創新將更加依賴於算力、算法和數據的結合。為此，我們需要圍繞發展未來產業重新布局基於科學發現的基礎研究，加大對科研基礎設施的投入，建設高水平的科學數據中心，為原始創新提供堅實支撐。
第二，新技術應用場景日趨豐富，創新生態更加注重場景驅動。未來產業往往具有技術不確定性高、市場風險大的特點，技術的成熟不僅取決於實驗室的突破，更取決於應用場景的深度與廣度。應用場景作為連接技術與產業、研發與市場的橋梁，對加速新技術新產品的規模化商業化應用具有重要牽引作用。當前，隨著新技術的不斷突破，未來產業的應用場景日趨豐富，從智能家庭、智能城市到智能醫療、智能制造，從空天探索、深海探測到綠色低碳、生物醫藥，應用場景的拓展為未來產業提供了廣闊的試驗田，正在加速推動未來產業落地生根、開花結果。為此，我們要主動挖掘和培育未來產業應用場景，圍繞人民群眾美好生活需要和國家重大戰略需求，布局一批典型未來產業應用場景，推動未來產業技術在重點領域試點應用，讓未來產業的新技術、新產品、新業態盡快走進生產生活。同時，鼓勵企業聚焦應用場景開展技術創新和產品研發，根據應用場景的需求，優化產品設計、提升產品性能，讓未來產業更好服務經濟社會發展和人民群眾生活改善。
第三，新科學發現孕育的新產業樣態不斷涌現，產業生態以全要素的優化配置為依托。傳統產業生態往往受限於單一要素的比較優勢，如依托廉價勞動力的加工貿易、依賴資源稟賦的重化工業，而全要素配置下的未來產業生態，則是技術、資本、人才、數據等多元要素在特定生態中的化學反應，強調各類要素的流動性、協同性與增值性。例如，人工智能產業的蓬勃發展不僅源於算法的突破，更有賴於海量數據的喂養、高性能算力的支撐以及風險資本的持續押注﹔生物醫藥領域的創新不僅需要基礎研究的突破，還需要臨床資源的開放共享、監管科學的與時俱進以及專利制度的有效激勵。面對新科學發現催生的產業變革機遇，我們不僅需要突破性的研究成果，更需要一個能夠讓各類創新要素高效配置、有機協同的產業生態系統。為此，應圍繞未來產業發展需求，優化資本、人才、技術、土地等生產要素配置，引導生產要素向未來產業重點領域集聚，構建基於生產力全要素配置的未來產業生態。
3.擔當發展未來產業的生力軍
高校是推動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深度融合的樞紐，也必將成為培育未來產業的重要孵化器。高校應深刻認識未來產業的戰略定位和發展趨勢，准確把握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規律，深入推進教育科技人才一體改革，著力構建學科建設、人才培養、科技創新、成果轉化協同發展體系，更加主動地服務創新型國家建設，促進未來產業創新發展。
做強服務未來產業的學科根基與戰略能力。把未來產業需求嵌入“雙一流”建設全過程，推動基礎學科做優、傳統學科做強、前沿交叉學科領跑，構建與未來產業相適配的學科體系、創新體系與能力體系。適應國家和區域重大戰略需求，集中資源建設一批高水平學科平台、前沿科學中心和關鍵領域創新基地，全面提升高校服務國家戰略、引領未來產業的原始創新能力、體系化攻關能力和可持續發展能力。
打造未來產業交叉創新核心載體。學科交叉是未來產業發展的內在邏輯，也是高校服務未來產業的核心獨特優勢。建設國家交叉學科中心是推動教育科技人才一體發展的戰略舉措，是變革科學研究范式、推動原始創新、實現關鍵核心技術突破的重要路徑。應以國家戰略需求和未來產業方向為牽引，打破學科邊界、優化資源配置，建設一批高水平、體系化、開放共享的國家交叉學科中心。圍繞國家重點布局的未來產業領域，以重大任務帶動多學科交叉、跨主體協同與全球資源聚合，力爭以學科交叉催生重要科學發現、引領未來技術革命。
提升未來產業體系化攻關水平。培育未來產業，既要尊重科學研究規律、鼓勵自由探索，也要強化戰略導向、目標導向、任務導向，構建與國家使命相適應的科研組織新模式。應堅持自由探索與體系攻關相協同、基礎研究與應用轉化相貫通、單點突破與集群攻關相結合，推動高校科研力量從分散式、個體化研究，向有目標、有組織、有協同、有效率的創新范式轉型。聚焦未來產業重點領域，統籌布局戰略導向的集中式基礎研究、前沿導向的自由式基礎研究、市場導向的融合式基礎研究，推動大團隊、大平台、大項目、大成果協同聯動，形成方向明、路徑清、力量聚、轉化快的攻關格局，努力在服務未來產業培育發展中作出更大貢獻。
打造支撐未來產業的高水平人才方陣。高校應當把培養適應未來產業需求的創新人才擺在核心位置，深化學科專業供給側改革，前瞻布局未來技術相關專業方向，推動課程體系、培養模式系統性升級。面向未來，應認真貫徹落實《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2024—2035年）》有關部署，完善拔尖創新人才發現和培養機制。持續提升教師的人工智能素養，發揮教師的能動性、創新性，讓教師當好引路人，形成知識與人格並進、效率與溫度並存、智能與智慧並重的育人格局。同時，堅持引育並舉，集聚一批具有前瞻視野和創新能力的戰略人才、領軍人才和青年人才，打造支撐未來產業長遠發展的高水平人才梯隊。
推動前沿技術加速走向產業應用。未來產業的生命力在於應用，高校應當把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擺在更加突出的位置，打通成果成熟度不高、容錯機制不完善、高水平科研不夠多等堵點，推動更多前沿成果從實驗室走向生產線、走向應用場景。圍繞國家重點布局的未來產業領域，加強場景設計、示范驗証和標准研制，推動技術成熟度快速提升。堅持開放創新與安全發展相統一，在關鍵核心技術上堅持自立自強，在共性技術、前沿研究和全球治理上加強國際合作，不斷提升我國未來產業的創新能力、產業競爭力和安全韌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