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凌雲 楊李娟《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為發展新質生產力提供有力支撐》

作者：熊凌雲、楊李娟，分別系江西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江西財經大學會計學院教授﹔江西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江西財經大學會計學院副研究員

發展新質生產力是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內在要求和重要著力點。新質生產力的形成與發展，離不開一個高效規范、公平競爭、充分開放的超大規模市場。縱深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破除制約經濟循環的關鍵堵點，促進商品要素資源在更大范圍內暢通流動，是激發新質生產力活力的基礎支撐和制度保障。《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綱要》（以下簡稱《規劃綱要》）對發展新質生產力和縱深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作出重要部署。新征程上，應深刻把握二者之間的內在邏輯，以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為引擎，助力新質生產力發展。

1.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是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內在要求

統一大市場通過創造穩定可預期的需求，驅動高水平科技創新。統一大市場建設的重心，在於通過制度集成創新，構建起規模龐大、規則統一、預期穩定的市場需求環境，為技術創新活動提供持續穩定的系統激勵。市場需求規模與結構直接影響技術創新的路徑與效率，而市場需求信號對研發資源配置具有明確的導向作用，是引導創新資源流向的指針。但在市場分割的情況下，局部市場的需求局限性與政策不確定性，難以對長周期、高投入的原始創新形成有效引導。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有助於通過制度整合消除行政壁壘，將區域性、碎片化的需求聚合為規模化、持續性的整體需求。這種由統一市場所塑造的需求基礎，具有較強的穩定性，會對技術創新的方向與周期產生深遠影響。特別是對於高端芯片、基礎軟件、創新藥物等以長研發周期、高沉沒成本為特征的技術而言，其創新過程高度依賴穩定可預期的市場需求。我國新能源汽車產業的發展實踐充分証明，統一市場所提供的規模化應用場景，為技術迭代與產業升級奠定了基礎。統一大市場建設通過穩定市場主體預期，有效引導創新資源向關鍵領域集聚，推動形成“需求牽引—技術突破—產業升級—制度保障”的良性循環。

統一大市場通過促進要素高效流動，優化新質生產力發展的資源配置。新質生產力的關鍵要素是知識、技術、數據等新型要素，以及伴隨其流動的高質量人才和資本。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的要義之一，正是促進商品和要素在更大范圍內暢通流動。縱深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基本要求是“五統一、一開放”。“五統一”的其中一項就是統一要素資源市場，促進自由流動、高效配置，減少資源錯配和閑置浪費。通過建立健全統一的產權保護、市場准入、公平競爭、社會信用等基礎制度規則，打破區域壁壘，清除妨礙要素自由流動的體制機制障礙，可以使技術、數據、人才、資本等創新要素依據市場規則、市場價格、市場競爭實現高效配置。這尤其有利於創新型中小企業和“專精特新”企業獲取關鍵資源，促進產學研用深度融合，加速科技成果向現實生產力轉化。這不僅為技術迭代與擴散提供了廣闊應用場景，更催生出新業態、新模式與新動能，是統一大市場對新質生產力發展支撐作用的鮮活體現。

統一大市場通過強化競爭效應，倒逼企業提升效率與創新水平。市場決定資源配置是市場經濟的一般規律，市場經濟本質上就是市場決定資源配置的經濟。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的一個深刻內涵，就是通過消除行政壟斷與區域壁壘，將此前被分割的局部市場整合為充分競爭的全國性市場，從而在更大范圍、更高層次上強化競爭效應，形成企業提高效率和勇於創新的強大市場推力。全國統一大市場通過實行統一的監管規則、質量標准與公平競爭審查制度，構建起公平透明的市場競爭環境，這種優勝劣汰的競爭機制，會倒逼企業將改進工藝、提升管理、降低成本、創新產品作為生存和發展的根本途徑。我國家電、通信設備等行業的發展經驗表明，國內市場的充分競爭是培育企業國際競爭力和催生世界級企業的重要驅動因素。因此，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本質上是一場深刻的體制機制革命。它通過強化競爭，將外部市場壓力轉化為企業內生發展動力，為經濟體系注入持續提升效率與創新水平的強大動能。

2.破除市場壁壘，為發展新質生產力掃清障礙

培育和發展新質生產力，必須加快形成與之更相適應的生產關系。當前，存在於各地區、各行業間的各類市場壁壘，阻礙了生產要素尤其是技術、數據、人才等新型要素的自由流動與合理配置，抬高了制度性交易成本，抑制了創新活力。《規劃綱要》提出：“堅決破除阻礙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卡點堵點，破除地方保護和市場分割，促進商品要素資源在更大范圍內順暢流動。”縱深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核心任務就是堅決破除市場壁壘，為發展新質生產力掃清障礙。

破除各類隱性壁壘。在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中，隱性壁壘以地方保護、市場分割、准入歧視等形式存在，往往隱藏在政策執行、資質認定、監管標准等環節中，使創新主體面臨不公平的競爭環境，嚴重阻礙新質生產力的培育壯大。例如，部分行業存在以安全、質量等名義提高准入門檻，限制新興市場主體參與的行為。此類行為通過行政手段人為割裂市場，阻礙要素自由流動，削弱了市場競爭的優勝劣汰功能，導致創新資源無法實現最優配置，新技術的推廣應用受限，最終影響全要素生產率的提升。必須堅決破除各類隱性壁壘，讓各類市場主體平等獲取創新資源，為新質生產力發展營造公平競爭環境。

深化要素市場化改革。當前，要素市場化改革已進入深水區，但勞動力、資本、技術、數據等關鍵要素的流動仍面臨體制機制障礙。例如，在技術要素領域，科技成果轉化機制不暢，信息不對稱和轉化效率不高的問題仍然突出﹔在數據要素領域，確權、流通、交易及收益分配等基礎性制度尚未健全，數據共享與融合應用面臨跨區域、跨行業的障礙，數據要素價值未得到充分釋放。深化要素市場化改革，建立全國統一的市場制度規則，是新質生產力發展的關鍵制度保障。各地在實踐中探索了一些有益經驗，如長三角地區通過實施人才積分互認機制和科技成果轉化共同體等制度安排，提升了人才、技術等要素的跨區域流動效率。

推動標准規則銜接。標准規則體系是市場經濟運行的基礎，建立統一規范的標准規則體系是完善市場經濟基礎制度的題中應有之義。當前，技術標准、認証認可、監管規則方面的不銜接和不協調問題在一定范圍內仍然存在。在技術標准領域，各地區各行業在產品質量標准、工藝流程、檢驗檢測要求、行業准入條件等方面存在差異﹔在認証認可方面，不同機構與地區在認証結果互認、檢測報告效力、資質審核要求等方面存在重復評價、互認壁壘﹔在監管規則層面，不同地區的准入許可、行政執法、信用評價等標准不一、互不認可。破解這些難題，需要加快建立與國際接軌、國內統一的標准規則體系，特別是加強新興產業領域的標准協同，為新質生產力發展營造規范有序的制度環境。

推動基礎設施互聯互通。現代化基礎設施體系是發展新質生產力的物質支撐。在物流基礎設施方面，部分交通樞紐銜接不暢，多式聯運體系不完善，提高了創新要素流動成本，延緩了產業鏈供應鏈的響應速度﹔在信息基礎設施領域，跨區域、跨層級的數據中心與網絡傳輸協同性不足，算力調度和數據處理能力尚未形成集約效應﹔在能源基礎設施領域，跨省跨區電網優化調度能力、綠色電力消納和交易機制仍有待加強。這些基礎設施互聯互通方面的差距，本質上是生產關系不適應新質生產力發展要求的體現。應通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加快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加強現代流通體系建設，完善硬件和軟件、渠道和平台，夯實國內國際雙循環的重要基礎，為新質生產力發展掃清障礙。

3.以全國統一大市場筑牢新質生產力發展根基

構建公平競爭的制度框架。嚴格落實“全國一張清單”管理模式，確保“非禁即入”全面落地，消除隱性壁壘﹔完善公平競爭審查制度體系，依據《公平競爭審查條例實施辦法》，構建覆蓋市場准入退出、商品要素自由流動、生產經營成本和行為等關鍵環節的審查制度，重點排查歧視性准入條件、地方保護性補貼、強制壟斷行為等限制競爭內容﹔引入第三方評估與監督機制，提升審查的科學性與公正性。全面清理涉及市場主體經濟活動的規章、規范性文件，對妨礙統一市場和公平競爭的各種規定和做法應廢盡廢、應改盡改﹔聚焦限制企業自主遷移、設置市場准入隱性壁壘等突出問題，開展專項執法行動，對限定交易、阻礙商品自由流通等濫用行政權力的行為依法立案調查，並通過執法約談、行政建議等方式督促整改。

健全要素高效配置的制度體系。深化戶籍制度改革，健全覆蓋全民的社保公共服務平台，建設高標准人力資源市場，促進人才高效集聚與合理流動。健全多層次資本市場體系，穩步推動股票發行注冊制走深走實，增強資本市場對新技術、新業態的包容性﹔大力發展債券市場，創新知識產權証券化、科技保險等金融產品，提升資本服務科技創新的效能。完善促進自主創新成果市場化應用的體制機制，引導各類生產要素向先進生產力領域集聚﹔深化職務科技成果產權制度改革，培育專業化技術轉移機構和技術經理人隊伍﹔健全技術交易市場網絡，促進科技成果跨區域轉化。加快建立數據產權制度，為數據供給、流通、使用提供制度保障﹔構建數據流通交易體系，促進數據合規高效流通使用﹔布局建設全國一體化算力網，為數據要素跨域流通提供技術支撐。

完善標准認証與市場監管。加快技術標准規范化建設，推進商品質量、計量、標准、認証認可體系的高水平統一，推動國內國際標准銜接互認。在新能源汽車、人工智能、生物醫藥等新興領域，率先建立統一的產品認証和監管標准，避免因標准差異導致市場分割。加快認証認可體系建設，推進認証結果互認、檢測報告效力統一及資質審核同標，打破跨區域、跨機構的互認壁壘。特別是在重點行業和新興產業，率先推行“一次認証、全國通行”模式。健全統一的市場監管規則，加強部門協同和區域協作，強化統一市場監管執法，完善行政裁量權基准制度，增強制度的穩定性和可預期性。

強化基礎設施支撐能力。完善現代流通體系，優化商貿流通基礎設施布局﹔發展智慧物流，利用大數據、物聯網等技術優化物流路徑，降低全社會物流成本，為新質生產力發展提供高效便捷的流通支撐。深化全國一體化大數據中心體系建設，強化國家樞紐節點間的算力統籌與智能調度﹔加快工業互聯網標識解析體系在重點行業的規模化應用，推動5G網絡由廣覆蓋向深度覆蓋延伸，為智能制造、遠程運維等新業態提供高質量網絡保障。健全跨省跨區電網調度機制，完善綠色電力交易市場，促進西部清潔能源基地與東中部負荷中心的供需對接﹔加快推動電網基礎設施智能化改造，發展分布式智能電網，建設一批新型綠色低碳能源基地，增強能源資源的全國范圍優化配置能力，為新質生產力發展提供穩定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