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克莎《發揮好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的集成效應》

作者：郭克莎，系福建省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華僑大學特聘教授

2025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指出：“明年經濟工作在政策取向上，要堅持穩中求進、提質增效，發揮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集成效應，加大逆周期和跨周期調節力度，提升宏觀經濟治理效能。”2026年，我國經濟發展中老問題、新挑戰仍然不少，發揮好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的集成效應，對於推動經濟實現質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長至關重要。

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的基本關系

存量政策是指已經出台並在繼續實施的各項政策，構成了當前政策體系的基本框架。例如，我國持續實施的“更加積極的財政政策”和“適度寬鬆的貨幣政策”，就是當前宏觀調控中的存量政策。增量政策則是指決策部門根據經濟運行的新情況新挑戰，在深入研究基礎上推出的新政策新舉措。例如，2026年初中國人民銀行宣布下調各類結構性貨幣政策工具利率、財政部聯合多部門推出的中小微企業貸款貼息和個人消費貸款貼息優化政策等，就屬於宏觀調控中的增量政策。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的合理和有效配置，對於搞好宏觀調控、提升宏觀經濟治理效能具有重要作用。

存量政策與增量政策並不是相互獨立的，二者是相互依存和協同作用的關系。這主要體現在以下方面：一是時序銜接和動態演進。政策體系是隨著實踐發展而動態演進的，現在的存量政策，是由以往的增量政策持續實施形成的﹔今天的增量政策，隨著落地實施和持續推進，也會轉化為明天的存量政策。制定增量政策時應考慮與存量政策的動態銜接，保持政策的連續性和穩定性。二是目標一致和功能互補。從宏觀領域看，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共同服務於穩中求進的宏觀調控目標，做優增量政策可以為盤活存量政策提供新動能，盤活存量政策也可以為增量政策發力釋放新空間。三是共同實施和政策協同。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出台實施的時間不同，但兩者在實踐中是同時在發揮作用的。為此，增量政策的出台應重視與存量政策的匹配性，存量政策也要適應形勢變化進行調整完善，避免兩種政策同時實施可能出現的矛盾沖突。

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的集成效應

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的集成效應，是指兩類政策有機結合形成的政策體系產生的綜合效果。其效果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一是形成政策合力，增強宏觀調控作用。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的協同配合，可以避免政策“碎片化”導致的相互掣肘，使財政、貨幣、產業、技術、環保等政策方向一致，發揮出協同作用，實現“1+1>2”的整體效果，形成穩增長和推動高質量發展的政策合力。二是優化資源配置，提升政策實施效率。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的有機結合，能夠有效引導資金、技術、數據、土地等要素流向國家發展的戰略重點和薄弱環節，精准支持科技創新、產業升級、綠色轉型等符合高質量發展要求的領域，促進存量資產合理盤活、增量資源有效配置和經濟結構調整優化，提高政策實施效率和資源配置效率。三是引導市場預期，擴大政策綜合效應。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保持協調一致，向市場傳遞出的信號具有連續性和穩定性，有利於更好引導市場預期和提振社會信心，增強政策實施效果。

發揮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的集成效應，需要強化系統觀念和戰略思維，不斷完善政策體系和調控機制。第一，加強頂層設計與統籌協調。在深入調查研究和准確把握趨勢的基礎上，圍繞全局性、戰略性、前瞻性重大問題搞好頂層設計和宏觀布局。加強對重大政策的統籌部署，完善宏觀部門的政策溝通和配合機制，建立健全中央和地方的信息反饋機制。第二，加強重大戰略性政策的協同機制。重大戰略性政策是指應對全局性問題、具有中長期特點的政策，如針對我國發展階段轉變中的總量性、結構性、體制性問題，黨中央推動實施的擴大內需戰略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加強這些政策的協同機制，保持政策連續性穩定性，才能發揮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集成效應。第三，堅持“盤活存量”與“做優增量”相結合。處理經濟運行中存量和增量關系的方法，對於把握好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關系並發揮其集成效應同樣適用。例如，盤活財政、金融、產業等領域的存量政策，需要增量政策的加持，做優這些領域的增量政策，也需要存量政策的支撐，兩類政策實現有機結合或深度融合，其集成效應就能得到不斷增強。

加大逆周期和跨周期調節的力度

逆周期調節是針對經濟周期波動進行反向干預的傳統調控模式，跨周期調節則是基於系統思維和長遠發展進行深度干預的新型調控模式。從經濟周期的性質和時間分類看，有庫存周期、投資周期、建筑周期（或房地產周期）、技術周期（或創新周期）等不同的劃分，逆周期調節是針對某類周期的調控，跨周期調節則包括跨越同類周期（如跨越庫存周期）的調控和跨越不同周期（如跨越庫存周期和投資周期）的調控。我國發展階段轉變所面臨的周期性問題，就是多種周期疊加的復雜制約，把逆周期調節和跨周期調節結合起來，是我國根據發展階段變化而進行的調控模式創新。加大逆周期和跨周期調節的力度，既包括加大逆周期調節力度，也包括加大跨周期調節力度，還包括加大逆周期調節和跨周期調節相結合的力度。當前我國宏觀政策由“積極財政政策”和“穩健貨幣政策”的結合，逐步轉變為“更加積極的財政政策”和“適度寬鬆的貨幣政策”的結合，同時，政策組合由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的結合，發展到和產業政策、區域政策、技術政策、價格政策等的結合，這反映了政策組合和政策力度的加強，也反映了逆周期調節和跨周期調節結合機制的加強。

加大逆周期和跨周期調節力度，是發揮好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集成效應的重要方法。一方面，加大逆周期和跨周期調節力度，有利於更好發揮存量和增量政策的集成效應。加大逆周期和跨周期調節力度，需要出台新的增量政策、盤活相關存量政策，需要增量政策和存量政策相銜接、相配套，以提高增量政策的邊際效果，提高政策資源的配置效率，這為兩類政策集成效應的有效發揮提供了新的條件。另一方面，發揮存量和增量政策集成效應，有利於提升逆周期和跨周期調節的綜合治理效能。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的有機結合、系統集成，可以使側重短期的逆周期調節與側重中長期的跨周期調節共同發揮作用，促進長短期調控的均衡和近遠期目標的實現，從而加強逆周期和跨周期調節的政策合力。

增強宏觀政策取向一致性

增強宏觀政策取向一致性是發揮好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集成效應的重要條件。增強宏觀政策取向一致性，需要通過頂層設計與制度安排，使不同部門、層級、領域的政策在方向上錨定國家戰略目標，在實施過程中形成合力，避免不同政策相互掣肘。增強宏觀政策取向一致性對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有不同要求。對於存量政策：一是要及時清理和優化，修正或廢除不適應形勢要求的政策，優化繼續實施的存量政策﹔二是應盤活存量資源，以和大政方針的一致性為導向，全面盤活存量政策，調整完善政策重點﹔三是需強化政策評估和校准，確保存量政策符合宏觀政策最新取向。對於增量政策，主要是確保新的政策措施方向正確、協同一致、精准發力。一是確保政策不偏離正確方向，新出台的政策必須與當前發展的核心目標保持一致﹔二是強化增量政策與其他政策的協同，新出台的增量政策應兼顧、配合或融入其他政策﹔三是提升政策精准度和有效性，增量政策的出台應更加適應新的條件和環境，更具針對性、適應性和有效性。

增強宏觀政策取向一致性，發揮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的集成效應，需要把握好以下要求：第一，統一整合目標，確立集成效應的基礎。通過一致性規定和評估對政策目標進行科學整合、對政策力度進行動態調整，確保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在一個統一的框架下同向發力、有效實施、共同作用。第二，促進優勢互補，增強集成效應的效果。在增強宏觀政策取向一致性的過程中，促使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進一步有機結合，在“做優增量”中促進存量政策的優化配置，在“盤活存量”中為增量政策的實施提供更有利的條件。第三，加強預期管理，擴大集成效應的影響。增強宏觀政策取向的一致性，能夠向市場傳遞出清晰、穩定、連續的政策信號，使各類市場主體形成確定性的目標導向，有利於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的集成效應得到放大和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