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培欽：在傳承發展民族歌劇中鑄魂育人

作者：鄭培欽，系浙江音樂學院聲樂歌劇系教授

【學思踐悟】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文藝是鑄造靈魂的工程，文藝工作者是靈魂的工程師。好的文藝作品就應該像藍天上的陽光、春季裡的清風一樣，能夠啟迪思想、溫潤心靈、陶冶人生，能夠掃除頹廢萎靡之風。歌劇具有強大的藝術感染力和生命力。作為融合音樂、戲劇、文學、舞蹈等多種形式的綜合性舞台藝術，民族歌劇是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展現民族精神風貌、增強人民精神力量的重要載體，在培育和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豐富人民群眾精神文化生活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中國民族歌劇自《白毛女》誕生以來，便走上了一條獨特的發展道路。它深深植根於中華民族文化的豐厚土壤，汲取戲曲、民間音樂等養分，形成了獨具中國特色的審美風格與藝術范式。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博大精深的中華文明是中華民族獨特的精神標識，是當代中國文藝的根基，也是文藝創新的寶藏。”民族歌劇要想取得長遠發展，就必須扎根於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土壤，從輝煌燦爛的歷史文化中汲取營養。事實上，早在西洋歌劇引進之初，民族歌劇藝術就融匯了中國戲曲、民間藝術和地方音樂等多種表演藝術形式，開始了民族化、大眾化的初步探索。

在新時代傳承發展民族歌劇，必須培養更多德藝雙馨的文藝人才。高等藝術院校要始終堅持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扛起為黨育人、為國育才的職責使命，積極推進民族歌劇教育工作，這是一項關乎文化傳承、藝術創新與人才培養的系統工程，是廣大歌劇藝術工作者神聖的時代使命。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推出更多增強人民精神力量的優秀作品，培育造就大批德藝雙馨的文學藝術家和規模宏大的文化文藝人才隊伍”。推進民族歌劇教育工作尤其是推動民族歌劇教育的本土化發展，在經濟全球化、文化多樣性深入演進的今天，具有多重時代價值。首先，這是堅定文化自信的必然要求。歌劇雖源自西方，但其在中國的發展史，正是一部不斷與中國傳統文化和現實生活相結合的本土化歷史。在民族歌劇教育中鑄魂育人、教授並創作具有鮮明中國特色的歌劇作品，本身就是對中華民族文化主體性的鞏固和發揚。其次，這是保持民族歌劇藝術生命力的迫切需要。隨著社會發展和觀眾審美需求的日益多元，民族歌劇必須在傳承文化精髓的基礎上，進行符合當代審美的創造性轉化。高等藝術院校要努力培養出既能深刻把握民族音樂精髓，又具備現代視野和創新能力的創作表演人才，使民族歌劇在新時代煥發新的光彩。最后，這是打破“以西為主”教學模式，培育優秀文藝人才的必要環節。民族歌劇在新時代的傳承發展，要打破長期存在的“以西為主”教學模式，構建起從理論到實踐、從創作到表演的一整套具有中國特色的教學體系。這不僅是產出更多像《江姐》《洪湖赤衛隊》那樣的經典作品的重要保障，更能為中國民族歌劇走向世界舞台、更好發出中國聲音奠定人才基礎。

在傳承發展民族歌劇中鑄魂育人，必須將增強文化自信、高揚中華民族文化主體性深度融入人才培養的全鏈條各環節，同時在體制機制上不斷完善，培養出真正理解民族精神、掌握中國藝術、具備時代眼光的新一代民族歌劇人才，創作出更多彰顯中國精神、中國價值、中國力量的民族歌劇精品，為鑄就社會主義文化新輝煌、增強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精神力量作出貢獻。

構建多校協同育人機制。如何在保持民族風格的基礎上引入國際先進的教學理念與舞台制作經驗是當前民族歌劇教育面臨的一個難題。一些國內高校在該方面已經作出有益探索，例如，北京大學歌劇研究院在歌劇教育中引入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體系，並結合中國戲曲表演傳統進行跨文化教學實驗，提供了有益借鑒。近年來，包括中國音樂學院、上海音樂學院、浙江音樂學院等在內的多所院校通過全國歌劇學科課程建設等論壇，實現了資源共享、優勢互補。例如，由全國高等藝術院校聯合發起的“民族歌劇人才培養聯盟”、浙江音樂學院發起的歌劇學學科建設暨全國高等藝術院校歌劇人才培養學術研討會，圍繞課程共建、師資交流、項目孵化等方面展開系統合作。各校定期舉辦聯合展演和學術論壇，也為師生提供了展示與交流的機會。截至2024年底，已有超過30所高校參與相關合作項目，累計培養民族歌劇方向本科生及研究生逾1500人。這種協同育人模式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教學質量和科研水平，有效促進了區域間教育資源的均衡發展，為構建新時代民族歌劇教育體系作出了有益嘗試。

推動完善高校與專業院團間協同創新機制。目前，部分高校與地方文藝團體之間存在溝通不暢、資源整合不足的問題，一定程度上制約了歌劇教育質量的提升與社會影響力的擴大。因此，應建立制度化的協作機制，推動“雙主體”育人模式，即高校與院團共同承擔教學、創作與演出任務，推出反映時代脈搏的精品力作，實現資源共享、優勢互補。浙江音樂學院與浙江歌舞劇院的合作就是一個典型案例。在《李清照》的創作過程中，雙方組建了由作曲家、教師、演員構成的聯合團隊，實現了“創作—教學—演出”一體化運行。作曲家將學術研究成果轉化為舞台語言，教師將實踐經驗反哺課堂，形成教學案例，演員則為學生提供現場示范與指導。這種“三位一體”的運作方式不僅提高了學生的舞台表現力，也增強了教學的實戰性。

創新發展民族歌劇教育課程體系，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理論與實踐融合的教學框架。當前，部分高校的歌劇課程仍沿襲傳統模式，側重於聲樂演唱、舞台表現等技能訓練，忽略了對學生文化理解力與創新能力的培養﹔在歌劇教學中仍以西方歌劇為模板，導致課程設置缺乏對民族性、地域性的系統關注。為此，構建一個符合本土需求、兼具系統性與前瞻性的課程體系顯得尤為重要。應進一步推動課程體系的優化升級，強化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教育，結合地方特色資源，實現“文化根性”與“藝術表現”的有機統一。在課程結構方面，應借鑒“金字塔”式課程模型，形成“理論基石—實踐中台—創新頂端”的遞進體系。理論課程如《中國歌劇史》《戲曲表演基礎》等要與實踐課程緊密結合，打破傳統單一技術訓練模式，構建多維度的知識交互平台。

建立多元化、復合型師資體系，提升教師隊伍的專業素養，確保民族歌劇教育實現高質量發展。當前，部分高校的歌劇教育師資結構較為單一，主要集中在美聲唱法和西方歌劇方向，缺乏對中國傳統戲曲、民族唱法及現代舞台技術等方面綜合能力的培養。因此，應加快引進具有豐富舞台經驗的藝術家、作曲家、導演等專業人才參與教學，推動構建多元化、復合型的師資體系。在具體實踐中，上海歌舞劇院的做法值得借鑒。其在歌劇《田漢》中，吸納戲曲導演、京劇表演專家以及聲樂教授共同創作，形成了“斯坦尼體系—戲曲程式—科學技法”相結合的跨學科創演模式。這種多元融合的配置，不僅提升了演員們的綜合素質，也有助於他們在未來的藝術實踐中具備更強的適應能力，由此培養更多民族歌劇頂尖專業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