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沖 鐘輝勇：培育經濟內生增長新動能

作者單位分別為重慶大學管理科學與房地產學院、上海交通大學安泰經濟與管理學院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堅持擴大內需這個戰略基點，堅持惠民生和促消費、投資於物和投資於人緊密結合，促進消費和投資、供給和需求良性互動，不斷提升經濟循環的質量和層次，增強國內大循環內生動力和可靠性。”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建議》提出：“促進形成更多由內需主導、消費拉動、內生增長的經濟發展模式。”去年底舉行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確定了今年經濟工作的重點任務，“堅持內需主導，建設強大國內市場”位列第一項。當前，我國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消費的角色正發生深刻變化：它既是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重要途徑，也是牽引供給創新、推動產業升級、促進要素重組的重要力量，更是應對外部環境不確定性的重要抓手。青年消費有活力、有潛力。准確把握青年消費新特點，充分發揮其在供給結構的前置牽引和創新體系的外部激勵等方面的獨特作用，對於實現供需更高水平動態平衡、增強經濟發展內生動力、加快構建新發展格局具有重要意義。

從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基本原理看，生產與消費相互依存、相互制約，生產決定消費，消費也反作用於生產。馬克思指出“消費直接也是生產”，揭示了消費並非僅僅是價值實現環節，而是深度嵌入社會再生產的過程。在新的歷史條件下，這一理論孕育出新的時代意義：消費可通過服務外包深化社會分工，通過結構升級倒逼產業創新，通過“第三空間”交互促進知識溢出，通過新型消費沉澱數據要素。這一轉變表明，消費已成為塑造生產力的重要環節，青年消費則集中體現了其中蘊含的增長新動能和創新促進作用。

青年消費對生產的創新促進作用，首先體現在通過服務替代優化人力資本配置，提升全要素生產率。隨著社會分工細化，當代青年更傾向於通過購買家政、餐飲、配送等服務，將原本通過家庭生產完成的勞動外包給市場，使生活事務實現更高效率的社會化供給與專業化分工。這種服務外包機制不僅帶動現代服務業發展，擴大服務消費的有效需求，也讓青年有更多時間精力投入學習提升和創新創造，增強人力資本積累的連續性和穩定性。這種“以消費換時間”的選擇，本質是通過優化時間配置，促進勞動力資源向更高生產率部門配置，為經濟增長積累更高質量的人力資源。

青年消費對生產的創新促進作用，也體現在通過需求牽引加速技術迭代，通過空間重塑激發創新活力。青年往往是新產品和新業態的首試者。從智能穿戴設備到生成式人工智能應用，青年群體對前沿科技產品的嘗鮮型消費，為新技術提供了應用場景，加速科技成果向現實生產力轉化，並通過高頻使用反饋推動產品持續優化迭代。同時，青年在國潮品牌、沉浸式體驗等領域產生的情緒價值需求，推動內容創意與設計研發協同發展。以潮玩包挂為例，小體量、低門檻產品迅速形成穩定需求，並通過“小單快反”、柔性生產等方式傳導至供給端，促進價值鏈延伸。在這一過程中，需求信號、產品迭代與品牌塑造相互強化，推動供給側在更短周期內完成創新升級。此外，咖啡館、文化沙龍、共享辦公等“第三空間”消費，成為知識傳播和創意碰撞的場所，使消費場景延伸為創新場景，為城市經濟發展注入持續動能。

青年消費對生產的創新促進作用，還體現在作為數據生產者為數字經濟提供關鍵要素。在數字經濟時代，數據已成為新型生產要素。作為“數字原住民”，青年群體在線上購物、社交娛樂、知識付費等過程中的每一次點擊和交互，都在生成高價值的數據資源。這些消費行為沉澱下來的海量數據，經過脫敏、清洗和挖掘，反饋給供給端，成為企業優化生產流程、精准匹配供需、驅動產業數字化的重要引擎。青年消費者因此參與了價值創造過程，成為數字經濟產業鏈中同時參與消費與價值創造的重要主體。並且，數據要素還進一步強化了需求識別、供給響應和體驗優化之間的閉環機制，讓企業能夠以更低成本實現精准研發與個性化服務，提升資源配置效率，在合規治理前提下推動數字經濟提質增效。

更好發揮青年消費對生產的創新促進作用，關鍵在於把鼓勵青年消費納入擴大內需戰略，在效率提升、創新牽引、價值轉化等方面形成系統性政策支撐。第一，著眼效率提升，完善服務供給體系。提升托育、家政、養老、健康管理等服務的質量和可及性，健全行業標准與監管機制，支持青年把更多時間精力投入技能提升與創新創造，以更高水平的投資於人夯實增長根基。第二，著眼創新牽引，優化新型消費環境。以“兩新”政策實施為牽引，促進智能終端、綠色低碳、人工智能等新型消費擴面提質，支持企業開展應用試點和場景共創﹔推進城市更新與公共空間品質提升，打造更多高品質消費空間，增強城市創新活力。第三，著眼價值轉化，加強數據治理與文化供給協同。完善個人信息保護與平台治理規則，促進數據要素合規流通與有效利用﹔強化版權保護和原創激勵，支持文化演藝、文創設計、沉浸式體驗等新業態健康發展，推動青年消費動能向產業鏈延伸、向價值鏈躍升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