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趙振華,系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經濟學部主任、教授

陳征

《〈資本論〉解說》

陳征手書座右銘。

1995年,陳征(右)與經濟學家宋濤(中)、衛興華在一起。
學人小傳
陳征(1928—2025),江蘇泰縣(今泰州市姜堰區)人。馬克思主義經濟學家。1949年畢業於無錫中國文學院(原無錫國學專修學校),到蘇南公學工作,1955年到福建省委黨校工作。曾任福建師范大學校長,曾兼任中國《資本論》研究會副會長、全國高等師范院校《資本論》研究會會長。著有《〈資本論〉解說》《勞動和勞動價值論的運用和發展》《社會主義城市地租研究》等。晚年出版《資紅書屋詩詞》。
2025年7月2日,陳征先生在他的“資紅書屋”安詳辭世,享年98歲。陳師一生堪稱圓滿:作為學者,有《〈資本論〉解說》等蜚聲海內外的大作﹔作為老師,桃李滿天下﹔作為父親,有孝子伴其左右。1993年到1996年,我師從陳先生攻讀經濟學博士學位,從此,他崇高的人格風范、嚴謹的治學精神、超然的生活態度就一直深深地影響著我。
雞鳴起舞鞭先著
陳征先生的書屋名曰“資紅書屋”,晚年出版了《資紅書屋詩詞》,足見他對《資本論》和《紅樓夢》這兩部書的鐘愛。
陳征老師1928年出生於江蘇泰縣(今泰州市姜堰區),自幼受家庭影響,熟讀四書以及《詩經》《左傳》《楚辭》《古文觀止》等傳統經典,后就讀於名家輩出的無錫國專(后改為中國文學院),師從大師大家,文學功底深厚,喜歡賦詩填詞。他一生酷愛《紅樓夢》,家中收藏了多個版本。在無錫國專學習時,他接觸到不少進步書籍,其中就有《資本論》,不過“當時看不懂”“說不上有什麼印象”。1949年5月到蘇南公學工作后,陳先生為了講好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課程,開始反復研讀《資本論》,思考如何通俗地給學生介紹其基本內容,說明其來龍去脈。30多年后的1982年,他完成了代表作《〈資本論〉解說》。
1987年我在河南師大政教系讀本科時,就拜讀過《〈資本論〉解說》。那時,《資本論》是政教專業的必修課程。一個初入學術殿堂的本科生,面對皇皇二百余萬言的《資本論》,讀起來非常吃力,尤其是勞動價值論部分,更為抽象,如果沒有輔助讀物,就難以登堂入室。我在圖書館翻看了多部解讀《資本論》的著作,最喜歡的是陳征先生的《〈資本論〉解說》,這是全國最早解讀《資本論》全三卷的著作,140余萬言,讀后對原著的理解有種通透的感覺。《〈資本論〉解說》引領我走上了學習研究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之路,極大增強了我閱讀原著的信心,讓我在學理上接受、信奉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發自內心折服於原著的偉力和魅力。
馬克思創作《資本論》構筑了科學的政治經濟學大廈,郭大力、王亞南全譯《資本論》,讓國人讀到中文版《資本論》。陳征先生一輩子傳播《資本論》,努力實現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中國化、時代化、大眾化,培養和影響了一代又一代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添磚加瓦的經濟學人。正如中國人民大學衛興華教授所言:“如果說郭大力和王亞南是國內完整、系統、高水平翻譯《資本論》的第一人,那麼,陳征教授是國內完整、系統、高水平解說《資本論》的第一人。所謂第一人,包括三個方面:一是在時間上領先,二是涵蓋三卷《資本論》的完整內容,三是准確度較高。陳征教授的《〈資本論〉解說》影響了一代人對馬克思主義經濟學理論和方法的汲取。”
在《〈資本論〉解說》第一版《后記》中,陳先生十分感慨地寫道:“史頁開新貌。正筆底、風雷叱咤,龍蛇繚繞。無限晶光環宇宙,爭說人間瑰寶。勝無數山崩海嘯。天外鳳凰誰得髓?問人生真諦知多少!千秋業,群山小。補天頑石原草草。倩祖生、雞鳴起舞,著鞭先否。學海書山勤擷取,豈為翱翔華表,但願得環球春早。廿年辛苦尋常事,贊神州十億春先到。人依舊,心未老。”詩人將自己的《〈資本論〉解說》看作是傳播馬克思主義的神聖事業,這是何等胸懷啊!馬克思創作《資本論》用了四十年時間,陳先生用了近二十年時間完成《〈資本論〉解說》,之后又用了36年時間三次修訂和再版。他88歲高齡時在《當代經濟研究》發表《我與〈資本論〉》,這樣回憶自己的學術生涯:“雖然也做過一些行政工作,但一輩子主要是當教師。圍繞著《資本論》,學習、研究、講授、傳播馬克思主義經濟學,直至運用、創新和發展。我的一系列的學術活動大都是圍繞著《資本論》轉,可算是同《資本論》結了一輩子不解之緣。”
傳道解惑誨不倦
《〈資本論〉解說》如學海之舟,渡一代又一代學人揚帆遠航,一些經濟學家人生的第一本經濟學讀物就是《〈資本論〉解說》。
《〈資本論〉解說》緊貼原著,與《資本論》若即若離,不即不離。《〈資本論〉解說》從卷次、篇章到每一節每一個問題都按照《資本論》的邏輯結構展開,便於讀者與《資本論》對照閱讀,如辭典一般,可以隨手查閱。
深入淺出地闡釋《資本論》的概念和原理,把復雜抽象的概念、原理以初學者易於接受和理解的語言表達出來,既需要透徹地研究和理解原著,也需要在表達上通俗易懂且不失嚴謹。這不僅要諳熟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經典和西方經濟學說史,也離不開陳先生厚實的文學功底。《〈資本論〉解說》通俗明快,讓初學者克服了對經典著作的恐懼,讓馬克思經典著作的種子在中國生根發芽、開花結果,堪稱中國當代的大眾政治經濟學。
在《〈資本論〉解說》問世之前,已有多個《資本論》解說本出版,但都不夠全面,大多是對《資本論》第一卷的解讀,對第二卷、第三卷缺乏全面解讀,或略略談及,或隻解讀部分章節,而《〈資本論〉解說》三卷本則系統通俗闡釋《資本論》。《〈資本論〉解說》既解說《資本論》創作的歷史背景和寫作情況,又解說《資本論》的傳播和影響﹔既解說《資本論》的概念、原理,又圍繞難點、疑點、爭論點深入闡釋﹔既解說《資本論》原著,又解說《資本論》每一個原理的現實意義﹔既解說《資本論》的篇章結構,又解說《資本論》每一章、每一節、每一段的主要旨意,對每一個疑點難點逐一解剖,抽絲剝繭,條分縷析,層層展開。比如,陳先生在解讀馬克思的勞動二重性理論時,極為簡明扼要地概括了經濟思想史的發展脈絡,指出:“勞動創造價值的觀點是由配第首先提出來的,但他未作詳細的分析。斯密繼承了這一觀點,並向前發展了一步,但他的勞動價值論是二元的,經常陷於自相矛盾的境地。李嘉圖批判了斯密的二元論,堅持勞動創造價值的觀點,從而使古典經濟學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可是由於他不懂得勞動二重性,就不可能把勞動價值學說奠定在徹底的科學的基礎上。”他進一步在注釋中解釋了為什麼斯密的價值學說是二重的:“斯密的價值學說,一方面承認勞動創造價值,可有時卻主張生產商品所投下的勞動量決定價值量,有時又主張交換商品所支配的勞動量決定價值量。所以他的勞動價值學說是二元論的。另一方面,由於二元論的勞動價值學說不能說明問題,陷入自相矛盾的境地時,他就既主張勞動創造價值,又主張資本主義條件下,商品價值是由工資、利潤(有時也有地租)的總額決定的。這樣,他的價值學說又是二元的。”寥寥數語,高度概括了古典政治經濟學一百多年來數位經濟學家的價值學說。
《〈資本論〉解說》還有一個特點,就是上下貫通、前后聯系。陳先生不是孤立地解說馬克思在《資本論》中的相關論述,而是常常將其與馬克思、恩格斯、列寧等在其他經典著作中關於這個問題的論述結合起來。在解說等價形式的三個特點時,他考証出《資本論》第一卷初版附錄《價值形態》一文,還有等價形式的第四個特征:商品拜物教的性質在等價形式中比在相對價值形式中更顯著。在解說商品的使用價值時,聯系馬克思在《政治經濟學批判》的具體論述﹔在解說《資本論》第1卷馬克思關於勞動生產力的決定因素時,聯系《資本論》第3卷的相關論述﹔在解說《資本論》第3卷第7篇第52章即《階級》時,聯系恩格斯1895年3月16日寫給維克多·阿德勒的信中說的“第七篇很精彩,遺憾的是隻有一個骨架”。又比如,在解說《資本論》第1卷第1篇第1章第一個問題即“商品的兩個因素:使用價值和價值(價值實體和價值量)”時,陳先生特意加了一個注釋:“1982年日文版,將‘價值量’改譯為‘價值的大小’。”一個小小的注釋,折射出的是他做學問的嚴謹,如果不深入考証,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寫出這樣的注釋。通過上下貫通、前后聯系的解說,讀者把《資本論》讀厚了,也讀透了。
《〈資本論〉解說》不是就理論說理論,而是聯系國內外理論界的研究現狀,聯系改革開放的實際,聯系日常的經濟生活。《解說》猶如戰斗檄文《資本論》的解說詞,嚴謹而不失生動,原本抽象的概念和原理、晦澀的詞句被解說得通俗易懂。《〈資本論〉解說》讓初學者先把《資本論》讀厚,再而讀薄,進而學會運用《資本論》的立場觀點方法來辨別正誤,分析現實。陳先生曾言,《〈資本論〉解說》的出版只能算是讀懂《資本論》,在讀懂的基礎上還要讀通,對《資本論》中的每一個理論都要知道馬克思以前的經濟學家提出和解決了哪些問題,哪些是正確的,哪些是錯誤的,馬克思是如何創造性地解決問題的,馬克思以后學術界對上述問題有哪些爭論和新貢獻,當前還有哪些迫切需要研究和解決的問題等。為此,陳先生出版了《〈資本論〉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中的運用和發展》,這是我國理論界第一部用歷史發展過程的方法研究《資本論》有關問題的著作。
記得1994年下半年,我們從廈大來到福州倉山跟著陳先生學習《資本論》。遵照陳先生的布置,我和劉春雷師兄在課前通讀原著,提出問題,在略顯狹仄的“資紅書屋”,師生圍桌而坐,清茶一壺,我們匯報學習體會,恩師引經據典,不時點撥,常常令我茅塞頓開。每一次討論都是對原著理解的深化和認識的升華,這是多麼難忘的傳道授業解惑的即景圖,又是何等的精神享受啊!
南國古榕生新根
陳先生認為,實現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中國化、時代化、大眾化,“只是讀懂、讀通《資本論》是不夠的,不能為讀書而讀書,還要學以致用”“在運用《資本論》有關原理的基礎上,提出新的理論、觀點,實現創新性的發展。即在堅持運用中發展,在運用發展中堅持”。他自己就是這麼做的。陳先生前半生學術的重點是解說《資本論》,后半生則運用《資本論》的基本立場、基本觀點、基本方法分析社會主義經濟現實問題。其中,最具開創性的就是創建了社會主義城市地租理論和現代科學勞動理論。
地租理論是《資本論》中最難懂的理論之一,但對資本主義經濟來說又是十分重要的問題。馬克思在《資本論》第三卷深入研究了資本主義農業地租,但對城市地租較少涉及。陳先生認為,工業和農業是兩大經濟部門,隻研究農業地租不研究城市地租是遠遠不夠的。特別是改革開放之后,出現了城市土地市場、城市土地租賃和土地價格等經濟現象,地租是土地所有權在經濟上的實現,是確定土地價格的基本理論依據。為了發展城市土地市場,就要研究土地價格和城市地租。馬克思沒有生活在今天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下,我們不能苛求先人給出社會主義城市地租的完整答案,而城市地租又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資源配置繞不過去的一個重要環節,當時我國理論界卻很少涉及,陳先生敢於走前人沒有走過的路,大膽地探索社會主義城市地租。他在《中國社會科學》1993年第1期和1995年第1期分別刊發了《社會主義城市絕對地租》和《社會主義城市級差地租》,在明確區分社會主義農業地租與城市地租的基礎上,對社會主義城市地租的特點、絕對地租、級差地租、壟斷地租進行具體分析,結合中國實際,創造性地回答了社會主義城市地租的一系列基本問題。他預言,隨著城市經濟發展對有限土地需求的增加,地價必然上漲,城市絕對地租量必然提高,他還澄清了理論界的一些模糊認識。1996年他出版了《社會主義城市地租研究》,這是我國第一部研究社會主義城市地租的著作,填補了學術空白,是對馬克思地租理論的創造性發展。
19世紀中期,馬克思批判地繼承古典經濟學勞動價值論創建了科學勞動價值論,並提出了科學勞動的范疇。20世紀后期,當代新科技革命浪潮改變了人們的生產和生活方式,陳先生提出勞動價值論必須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而發展,創造商品價值的生產勞動的范圍必須進一步擴大,科學勞動必然進一步發展為現代科學勞動。他創造性地提出了現代科學勞動這一范疇,即掌握了現代有關最新科學、多學科的前沿理論和最先進技術的科學勞動者所進行的科學勞動,是高級、超高級的腦力勞動,是高級或超高級的復雜勞動。現代科學勞動者是先進生產力的代表,現代科學勞動反映生產發展最新趨勢,體現新的時代精神。當今世界綜合國力的競爭實質是科學勞動者所進行的現代科學勞動之間的競爭。陳先生深入分析了現代科學勞動力的價值和使用價值、現代科學勞動的特點以及現代科學勞動的重大意義。圍繞現代科學勞動,他發表了40余篇論文並出版《勞動和勞動價值論的運用和發展》一書,這是在新的時代條件下對馬克思勞動價值論的繼承和發展。
淡泊虔修忘煩惱
資紅書屋牆壁上挂著陳征先生的手書:“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察中外之理,成一家之言。”這是他的座右銘,也是他的治學之道。陳先生在司馬遷的那句名言中加上“察中外之理”,他曾經解釋,“究天人之際”是研究天和人的關系,天是自然科學,人是社會科學,做學問既要研究自然科學,也要研究社會科學﹔“通古今之變”,既要研究歷史,更要懂得現當代形勢,鑒古知今﹔“察中外之理”,要在考察中國和外國理論的基礎上研究運用《資本論》。
令人贊嘆的是,陳先生以研究運用馬克思主義經典為樂,達到“精研馬義忘煩惱”的境界。他十分珍惜時間,記得1994年給我們授課時,他就告訴我,精力不如從前,平均每天只能工作8個多小時。我聽后十分吃驚,要知道,每天平均8小時的科研工作對年輕人也是一個極高的要求,而陳先生當時已是年近70歲的老人!這也是他暗示我要珍惜光陰,做學問要耐得住寂寞,坐得住冷板凳。自卸任行政職務以后,除了參加全國《資本論》研究會年會等少數幾個學術會議之外,他一次又一次婉拒來自四面八方的講學邀請和考察活動。陳先生90歲高齡時,還在校訂《〈資本論〉解說》,2017年出版了第4版。
從1993年拜入師門至今,我算是與陳先生來往比較密切的弟子了,但畢業后沒有與他在一起吃過一次飯。我每次到家中拜訪先生,都是茶水一杯,簡短寒暄后,聊的都是經濟社會形勢和學術理論前沿問題。陳先生酷愛書法,有時也聊及書法。陳先生門下弟子眾多,不同職業、年齡跨度極大,從商從學從政不乏出類拔萃之人,但他對學生永遠是有教無類,一視同仁,既不居高臨下,又不厚此薄彼,尊重每一位學生,與大家保持君子之交。
陳先生有君子之風。出版《資紅書屋詩詞》時,他沒有請名人作序,而是請無錫國專時期的老同學、南通師范學校退休教師王翌群(王亦群)先生作序。王先生不負所托,以凝練傳神的筆觸談人、論詩,不經意間也讓讀者見識了序言作者的國學功底。
陳先生長壽,與注重鍛煉身體分不開。他常叮囑我,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要經常鍛煉身體,還特別強調,不健康的長壽沒有意義,要的是有生命質量的健康長壽。當年他喜歡跑步,每天早晨6點准時出現在操場上,跑完6圈后,在周圍稍作散步。那時,我常常跟在他身旁,一邊跑步,一邊聆聽教誨。
陳先生恬淡超然,生活儉朴,冬天常穿著褪了顏色的夾克,夏天則是圓領的老式襯衫。他20世紀80年代搬入現在這個寓所,從我1993年秋季到廈門大學報到之際第一次拜叩先生家門至今,幾十年來,資紅書屋幾乎沒有任何變化。陳先生對我們的態度也如他的資紅書屋一樣,定格於我們三十多年前的人生初見。
陳先生永遠是“望之儼然,即之也溫”。即使晚年行動不便時,他仍要堅持在其子陳奇的攙扶下把來訪的學生送至門外。夕陽下,與我們揮手道別的先生仿佛“東南不老鬆”。在學業方面,陳先生對學生的要求則非常嚴格。記得我第一次到他家裡匯報學習情況,他就提出了要讀通讀透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文獻以及世界經濟思想史中其他重要經典著作,要學會用辯証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方法論思考現實問題,並且要求我們每學習一門課,就要發表一篇學術論文,否則該門課程就不能給成績。發表與課程相關的論文,需要查閱大量文獻,梳理分析,思考寫作,我當時壓力極大,但也正是在恩師的嚴格要求下,樹立了辯証思維,學會了撰寫學術論文。還記得,我的博士論文選題,被陳先生否定過兩次,直到第三次才最后確定下來。他反復強調,選題要有新意,要有獨特視角,既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選題成功了,等於完成博士論文寫作的一半任務。他常講,要有問題意識,要學會從紛繁復雜的經濟現象中提煉歸納出“真問題”。在陳先生的指導下,我先從各類理論和現實問題中篩選出20多個初步的研究方向,逐一查閱資料,結合自身情況,逐漸縮小研究范圍,初步選定論文題目,研究選題價值,再圍繞論文題目大范圍收集材料、分析材料、確定思路和框架。
從師三十余年,我深深感佩陳先生的家國情懷和人格魅力,也折服先生“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的治學眼光和“衣帶漸寬終不悔”的治學定力。先生傲骨虛心、樂天達觀,在85歲那年手書自挽聯:“事業何憑據,隻剩白骨一堆,是非恩怨由公論﹔學術永不朽,留得俚言數卷,赤膽丹心照汗青。”肅立於先生遺體旁,凝望這副挽聯,我才真切感受到先生永遠地離開了!
陳征先生走了,但“死而不亡者壽”,他永遠是學生心中的大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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